“你...”
达尼洛夫不敢直视少年的眼睛,口中的反驳也终是无气无力,
“哦,那看来您一定是记得了!”
苍川的言语依旧轻松,随即也是继续起了自己的发言,
“切城的那件事,可以说是差点撼动了整座城市的根基啊,”
“虚假新闻播送,感染者暴乱,市长侯爵遇刺,帝国公民失踪...”
少年细数着眼前之人的罪孽,这让轮椅之上的老者越发的想要退后逃离,
但就在他低头打算拨动挪移自己身下的轮椅时,却惊异的发现,那由崭新工业钢材铸造的轮毂在此刻已然被少年拧成了碎片,正无力的低垂于那蔓延攀附的黑色冰霜之上,
“既然你做了这么多足以载入乌萨斯史册的恶事,那想必你也早就做好了与乌萨斯为敌的打算吧?”
“但你现在却在这倒打一耙,说我是帝国派来掩盖先前惨剧的走狗,是你口中那不堪入耳的,毫无人性的豺狼,”
“这不对吧?这真的不对吧!”
苍川原先轻松的眉宇瞬间变得冷漠起来,他冷眼凑近老者,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
“我...”
老者浑浊的眼眸颤动,口中的吐露依旧是嘶哑的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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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我?!”
“你难道还想用当年的悲剧来反驳你犯下的罪恶吗?”
少年的冷漠的神色间夹杂着鄙视,他一把撕扯开对方的手术服,随后便从达尼洛夫的贴身的衣袋内取出了那本曾让他疯魔癫狂的红色笔记,在他的面前轻轻晃动,
“你这个【乌萨斯粗口】的【乌萨斯俚语】,把它还给我!”
被戳中软肋的达尼洛夫即刻涨红了脸,他努力的朝苍川挥动那干枯的双手,企图夺回那曾经故人的笔记,
“你还在妄想?”
“你还想用你这双污秽的手玷污这群良知者用牺牲保卫的成就吗?!”
苍川也是没有惯着对方,直接一个甩手躲去了对方的强夺,随后也是义正言辞的摆出了现实,
“你...!”
“你什么你!”
少年全然不给对方机会,
“你仔细看看你身旁的这些器皿收藏,你真就觉得伊利亚他们会希望以这种方式来达成这跨越几十年的研究吗?!”
苍川朝着达尼洛夫怒吼,并道出了那个令眼前之人都无比怀念的,故友的姓名,
“你不配提及伊利亚,你个乌萨斯的...”
“咳咳咳咳——!”
少年的话算是彻底的激怒了达尼洛夫,这位蹒跚的老者用尽全力的朝着苍川吼道,同时也是努力的支撑着轮椅想将自己的残驱立起,
但他那破碎的话语终究是被那撕心裂肺的嘶咳所遏止,变为了从口中吐出的一滩深红,
“噗——!”
随着口中鲜血的涌出,支撑起身体的达尼洛夫也是彻底的失去了重心,直愣愣的朝着苍川的方向倒去,重重的摔倒在了自己的鲜血和比利尸骸之上,
而这次,苍川可不会再将他扶起,
“你连反驳我的能力都没有了,”
“真是可悲呐...”
少年冷眼俯视着重摔在地的老者,语气又回归了原先的冷漠与平静,
“唔——”
“呜呜——”
摔倒在地的达尼洛夫身体微微的抽搐着,
他想多次用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又在那多次的尝试中失败,
最终,老人放弃了挣扎,只是保持着摔倒趴卧的姿势,微微的朝眼前的少年抬起了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将自己那夹杂着红黑的苍白面颊朝向苍川,
“可...可是我只是想...只是想完成他们的...”
“他们的...最后研究...啊...”
达尼洛夫的浊目落下一滴清泪,而后是两滴,三滴,
但罪人这撕心裂肺的哭嚎只会让苍川觉得聒噪,
少年缓缓抬手,
一并漆黑的冰霜长刀即刻凝结,
“先生,你知道你最可恨的地方在哪吗?”
少年神情冷漠,刀锋直止罪人的面门,
“你的哭嚎,你的愤怒,你的诽谤,”
“你所有在我面前表露的一切的一切,”
“从始至终都未曾提及,那些被你真正伤害的人,那些被你视为藏品,视为所谓实验样本的,”
“活生生的人啊...”
刀锋横过,直指那浅色橱窗之内的,在那福尔马林中微微浮动着的,被黑色晶簇所包裹着的,曾经为人的证明,
“我...”
达尼洛夫无法回应苍川,只是不断的颤抖,嘴巴无声的张合着,
“你还有什么要说?”
少年觉得自己已经过于宽仁了,
“我...我想问...”
终于,在一番痛苦的呜咽与挣扎后,达尼洛夫吐出了微弱蚊蝇的几句语词,
“说,”
少年面无表情,手中的刀刃再度偏转向这位罪人,
“既...既然...鲍里斯...没死...”
“那...那个...刺客...怎么样...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达尼洛夫总算说出了一句人话,
“哦,你是说柳德米拉啊”
苍川面无表情的补上了回答,随后又以一种略显哀伤的神色予以回应,
“拜你所赐,那位瑞柏巴女士的下场,”
“可以说是死的非常惨烈了,以至于报社都无法从现场上直接拍摄她的惨状,将之刊登播报,”
“你难道要我为你细致的描述一下吗?”
此刻的苍川并不打算做个好人,
杀人诛心,是对眼前罪人所作所为最好的惩罚,
“你...”
“你...!”
达尼洛夫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随后也是单手撑地,企图爬向苍川,
“嗯?”
而就当达尼洛夫即将将手够向少年时,苍川亦是有所察觉般闪过身体,随后落下屠刀,
“唰——!”
锋锐的黑刃若闪电般划过罪人的残躯,将之连同那身下的地砖一并斩断,
“噗——!”
最后一口鲜血从达尼洛夫的口中喷出,这位罪人的浊眸终于于此刻消逝了最后的生机,
“噗——!”
少年面无表情,缓步上前,一脚将达尼洛夫的上半身踢开,
“啧——”
苍川用刀剑挑起一截乌萨斯老者的断腕,随后用力掰开取出了他那紧握着的物品,
“看来他至死都不曾悔改呐...”
少年低头,看着手中那炳已然上膛的医疗枪,里内那赤红的“子弹”无声的陈述着罪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