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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唐玄奘夜夜都坠入那“众佛分蝉”的梦境,闭眼即见,挥之不去。
这异状让他心底的困惑越积越深,这场景反复浮现,莫非是诸佛示下的某种谶语?
心有疑窦,便生纠结,可这疑团若解不开,前路只怕……
他抬眼看向身侧三位徒弟,话到嘴边几番欲吐,终究还是不知从何启齿。
猪八戒瞧着好吃懒做,内里却通透精猾;沙悟净看似木讷憨厚,世事人情反倒看得最清;至于李靖,虽有几分本事,偏生爱打小报告,性子最是不可托付,这话自然更不能与他说。
直至…
唧唧——知了,知了……
一声蝉鸣穿林而来,清澈澄净,直透心腑,竟惹出心底莫名的共鸣。
唐玄奘循声抬眸,目光几番流转,终落定在一株白杨树上。
树身间,伏着一只黑褐色的蝉,正振翅轻鸣。
他放轻脚步缓步上前,凝望着这小小生灵,心头竟漫上浓烈的熟悉感。
怪哉!为何会出现这种感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是…
可是他翻遍前尘记忆,自长安出发西行至今,见过山川万壑,遇过妖魔鬼怪,却从未与一只蝉有过半分交集。
指尖悬在离树干寸许处,那蝉鸣忽的停了,黑褐色的躯壳伏在粗糙的树皮上,复眼晶亮,竟似也在凝望着他。
玄奘轻声念了句佛号,心头的熟悉感非但未散,反倒缠上几分说不清的怅然,仿佛这声蝉鸣,是隔了万水千山、世世轮回的一声相唤。
……
这时,身后传来猪八戒的粗嗓:“师父,该走了,再磨蹭,今晚怕是又要啃野果饿肚子。”
说着他又瞥向一旁,嚷嚷道:“喂,李靖,还不快去前头讨些斋饭!莫不是师父饿乏了,才站着不动?”
“你这厮!”李靖闻言火冒三丈,双目狠狠剜着猪八戒,心底暗忖:好你个呆子,待抵达灵山,定要向佛祖告你一状,看你还敢放肆!
猪八戒全然无视他的怒目,凑到唐玄奘身侧,嬉皮笑脸地开口说道:“师父,您瞅啥呢?莫不是林子里藏了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