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耆俯首:“王上圣明,正是那位萧氏后人。”
漠北三部曾欲挟萧氏后人以制孝帝,于胡桃源抓走了萧祁云,岂料他不是占卜中的关键人物。匈奴王于乌日恒身侧见过萧祁云,只一眼便洞悉其心性,器量狭隘,徒恃蛮力,绝非能成大器之辈。
“这个小女子,也是个命硬的。”匈奴王道。
“何止命硬。”屠耆脑中拂过她的身影,面不改色说道,“此女多谋善断,胆识过人,她曾游说北道诸州与大汉联盟,若非后来墨州生疫,他们或许真的改弦易辙,归附孝帝。”
此时众人脸色一沉,屠耆的话似乎有些欣赏之意。
只听屠耆话锋一转:“可女人终究是女人,最易为情所惑。她寻了夫婿,一颗心便陷在了儿女情长里,她根本不知,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都藏在枕边人的笑意里,墨州疫起,北道生变,说到底都是因她而起。”
席上众人霎时恍然,屠耆这番话看似在斥萧明月,实则指向了那位隐在幕后的关键人物。可他们又糊涂了,先前王上还对屠耆的表现很满意,他怎么反倒把这些功劳往别人身上推呢?
匈奴王此时拿起盘中被剔得干净的羊骨头,依旧慵懒斜倚在软塌上,漫不经心地说道:“犹记本王年少时,十几个兄弟争抢一碗肉,我从不掺和,因为我知道,待他们争的头破血流、两败俱伤时,那碗肉,自会归我。”
说罢,他把骨头让旁侧一扔。
萧明月随之看去,霎时泪流满面。
炭火炉的阴影里,还跪着个人。
长发散乱地掩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容貌,身上那件单衣早已被炭火熏得发黑。
他垂首不语,只默默捡柴添火,抬手的时候才显露出手腕与脚踝间紧锁的镣铐。
直到羊骨头滚到了他的脚边。
众人屏息凝神,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只听匈奴王冰冷的声音打破帐内寂静:“苍玄,捡起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