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赵明远嘴角微微上扬,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但那是张煜认识他以来见过的最大的笑容。
比平时多了零点五厘米,换算成笑容的幅度,大概是从A到A+的距离。
王大壮从上铺探下头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张煜,你回来得正好。明天有场篮球赛,我们班对机械二班,缺个中锋。你打不打?”
“打。”
王大壮笑了,缩回头去,床板又嘎吱响了一声。
夜深了。
宿舍里的灯灭了,走廊里的灯也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李铮的鼾声很快响起来,均匀而低沉,像远处工厂里永不停歇的机器。
赵明远在磨牙,王大壮在说梦话,含混不清的,像是在跟谁吵架,但谁也没听懂。
张煜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空白书。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封面上。
暗红色的封面在月光下变成了深紫色,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旧玉。
他翻开最后一页,字迹出现了。
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字迹潦草,像一个人在匆忙中写下的话。
“你回来了。全省第一只是开始。
松江工大的入学考试才是真正的挑战。
那里有更强的对手,更难的课程,更高的门槛。
你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这一个月,温夜会帮你。
你们要一起学习,一起训练,一起进步。别让她失望。夜。”
张煜合上书,放回枕头底下。
他闭上眼睛,胸口那团温热的水流开始涌动。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穿过床架,穿过天花板,穿过楼顶,伸向夜空。
他感觉到了那根丝线的尽头有微弱的回应,像一条极细的琴弦被另一端的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是声音,不是光,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像涟漪、像脉搏、像一个人在不远处默默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