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冬儿将那罐药膏悄悄送出去后,整个人如释重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强压着心头的慌乱与期许,寻了个无人的时机,飞快地寻到隐秘处,给姚姨娘传了消息。
姚姨娘见她果真办事利落,心里很是满意,当即细细盘问了送药的全过程。
孙冬儿下意识隐瞒了自己只抠出一小点药膏送出、并未全数奉上的事,只按着事先想好的说辞一一应答。
姚姨娘听后满心欢喜,当即温言许诺,定会替她筹谋好往后的出路,帮她彻底脱离孙家。
孙冬儿喜不自胜,满心期盼地回到三房,坐立难安地等着消息。
平日里孙氏的催促念叨,她只觉得烦躁不堪,如今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满心都是熬出头的欢喜,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挣脱孙家牢笼、堂堂正正做人的好日子就在眼前。
她一遍遍在心里勾画着未来,再也不用看嫡母的脸色,再也不用活得谨小慎微、仰人鼻息,终于能像个寻常女子一般,安稳度日。
可她左等右等,始终没等来姚姨娘的准信,反倒先察觉到了自身的异样。
她无意间摸上自己的脸颊,惊喜发现脸上原本疮胞竟真的淡了许多,只剩浅浅一层印子,那药膏的效果,着实不错。
但这份欣喜没持续多久,一股莫名的烦躁感便从心底翻涌上来,这并非外表的怒气,而是内里心绪无端浮躁,浑身气血翻涌、整个人坐卧不宁。
孙冬儿素来机敏,在孙家嫡母手下战战兢兢活了这些年,见惯了宅院里的阴私算计,骨子里藏着极强的警惕心。
她心头一沉,当即静下心来逐一排查近日饮食起居,一番思量下来,不得不直面一个残酷的事实问题,就出在姚姨娘给她的那罐药膏上。
那个许诺她前程的姚姨娘,果然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这药膏分明藏了猫腻。
又惊又怒的孙冬儿,连忙再次设法联系姚姨娘,追问当初承诺的婚事安排,同时心存侥幸地辩解,自己只送了极少一点药膏给温家二奶奶,这点分量,应该不至于伤及腹中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