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镐下去的地方,陈浩云挑的是矿脉尾梢的一根细支脉。
老矿工都懂这个理:新开的矿口,头一镐不能贪。
尾梢的支脉,离矿务衙门的主矿区最远,离巡逻队的路线最远,离结界的九个主节点也最远——在这儿下镐,就算弄出点动静,也跟放个屁差不多,风一吹就散了。
镐尖入石,无声无息。
挖矿十级的手艺,全在这一镐里:顺着岩层的纹理走,贴着矿脉的经络走,一镐下去,五百米宽、十米深的一大块,连皮带骨,齐齐整整脱离脉体——
紧跟着,另一门老技能接上。
【收矿】,十级,满级。
矿囊张开,那块小山似的矿肉凭空消失,收进囊中。
囊内自有乾坤,矿石入囊即分——莹白的晶骨自动剥离出来,码成整整齐齐的一垛;裹着的废石土渣,自动归到另一角,回头找个荒沟一倒,神不知鬼不觉。
挖矿、收矿,两门十级满级的技能这么一衔接,哪里是挖矿,分明是割麦子。
一镐一垛,一镐一垛,矿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支脉深处延伸。
陈浩云越挖越顺手,越挖越畅快。
妈的,这才叫挖矿!
当年在白骨矿场,刨一天,指甲盖大的晶骨渣子攒几十枚,工头还要拿走七成;后来在各路世界转悠,挖这挖那,始终隔着一层——都不是正经矿脉,挖得不痛快。
今天,在这条卧了亿万年的主矿脉肚子里,他这把老镐头,总算又尝到了的滋味。
挖到后半夜,他直起腰,抹了把汗,清点收成。
矿囊里,莹白的晶骨码了整整三百多垛。
下品居多,中品三成,上品也刨出来小一垛——拢共,十一万枚出头。
陈浩云心念一动,面板浮现,矿囊里的晶骨一片一片地淡去,兑换成点数。面板角落那个数字,跟抽了风似的往上跳:
七万……十七万……二十七万……
最后停在三十一万出头。
一晚上的进项,二十四万点。
——下品晶骨两三枚换一点是市面的公道价,可他这是主矿脉肚子里现刨的头茬矿,成色足、地气足,面板给的兑换价,比市面上阔气得多。
一日十万枚,二十几万点。陈浩云咂咂嘴,自言自语,这还是只啃了一根尾梢的支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