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矿脉主干的方向。晶光深处,那条的脉体在缓慢起伏,一呼一吸。
他冲那方向拱拱手,嘿嘿一笑,你这矿,我替你了。
天蒙蒙亮,陈浩云从矿道里钻出来,封好洞口,回万宝集睡觉。
睡到日上三竿,爬起来,洗把脸,往云记商行的柜台后头一坐,又成了那个笑眯眯的东家。
东家,昨儿那车中品矿料,卖的价钱可真好!伙计过来报账。
陈浩云拨着算盘,眼皮都不抬。
云记收矿料,收着收着,竟成了万宝集数得上的大主顾——周边的行商都愿意把矿料卖给他,价钱公道,结算痛快。
谁也不知道,这位东家收进来的矿料越多,越没人琢磨他——一个天天往里收货的商行,谁会往往外偷矿上想呢?
明面上的买卖做得越红火,地底下的窟窿就挖得越安稳。
这就叫灯下黑。
灯,还真就找上门来过一回。
开张第十天,矿务衙门的两个税吏晃进了铺子,说是例行核查新商行的账目。
为首那个山羊胡,端着架子把账册翻得哗哗响,眼珠子却滴溜溜往库房里瞟。
陈浩云亲自作陪,茶是好茶,笑是好笑,账册摊开任查——云记的账,白纸黑字,收多少、卖多少、赚多少,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这是纸人临走前领着伙计们做的真账,真到不能再真。
库里堆的货也是真货,一车一车的矿料,都是真金白银收进来的。
山羊胡查了半个时辰,一根毛都没查出来,脸色渐渐挂不住了。
陈浩云瞅准火候,塞过去一个不起眼的小袋子——里头二十枚中品晶骨。
二位辛苦,润润手。
山羊胡捏了捏袋子,脸色由阴转晴,把账册一合:嗯,云记是本分商行。往后衙门这边,有什么事,报我胡七的名字。
哎哟,那可谢谢胡七爷了。陈浩云点头哈腰,送出门去。
回头他冲着伙计一乐:瞧见没,查账的查完了,还替咱们站岗呢。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
白天,云记东家,拨算盘,收货,扯淡,听壁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