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陈浩云的声音悠悠传出来:
哎,多谢。我看着呢。
同一夜,三不管地带,乱葬岗。
陈浩云坐在坟头上,听玫九念完最后一条汇总。
……神庙封了大殿,里头吵了三天三夜,今儿个夜里,不吵了。玫九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线说,主和的白袍长老出殿的时候,是被人搀出来的。神庙血祭坛,今儿个夜里开始洒扫了——主上,血祭坛几百年没开过张了。
陈浩云点点头,没说话。
各处都在收尾。玫九接着报,两座集市的分号,货底昨夜已经出清了,伙计遣散,铺面盘给了本地人——反正再过些日子,那两间铺面是烧是塌,都不关咱们的事了。”
“老营收了队,四十九处暗窝子填的填、封的封,弟兄们三天之内全部归拢。
缴获呢?
这一年在红白地界收上来的矿料、抢来的军械、各处变现的白骨币,拢总折算下来——玫九掩嘴一笑,奴家数零都数了三遍。明细回头呈给您,反正一句话:主上这一趟,是揣着两座金山回去的。
不止两座。陈浩云拍了拍胸口。
那儿躺着两颗精髓,面板上的数字,才是这趟真正的大头。
他回过头,望着红白地界的方向。
那边的东西两半边天,烧了三天,到今夜,还透着一层洗不掉的红。
矿脉断了,根绝了,家底掏空了——一头饿疯了的、遍体鳞伤的野兽,被逼到墙角,只剩最后一副牙了。
它要咬人了。
百夫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旁边的坟头上,瓮声瓮气:主上,真要开打了?大仗?
大仗。
多大?
倾国的那种。陈浩云道,红白几千年的家底,这回要全押上桌。
百夫长咂咂嘴,眼睛里冒光:那咱们呢?五千弟兄,这一年光挠痒痒了,弟兄们的爪子都锈了——大仗开打,总得有咱们一口吧?
陈浩云笑了,不但有,还是好肉。不过不急——
传令,他站起身,拍了拍坟头上的土,老营收队,阿飘归影,商队收尾。三天之内,所有痕迹,给我从红白地界抹干净。
主上,咱们撤?
陈浩云咧开嘴,不撤。
咱们往前挪——挪到边上,找个好位置,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