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遥心中莫名不是滋味。
他什么话都没说再说,低着头跟在顾怜身后,送他回了院子。
快到院门时,钟遥终于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来:“你应该告诉我的,你应该……”
他忍住喉咙的涩意,问自己也是再问顾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才是你的亲人,才是你……”
“哥哥”两个字,钟遥终是没说出口。
顾怜停住了脚步。
他就站在门口,阳光穿过他的脸颊,落在门槛上。
“告诉你?有什么用呢?”
顾怜转过身,冷漠道:“钟遥,我说过的,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钟遥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我知道,我没用,都是我没用……”
那么多年,他为什么就没有在顾怜身边呢?
钟遥懊悔又自责。
跟在他们身后的白蒿,弯腰缩背,已经恨不得钻到地洞中去了。
顾怜看着流泪的钟遥,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良久,他叹了口气:“钟遥,没有谁天生就该背负保护的责任,你不该,我也不该,所以,我从未怪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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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遥摇了摇头,哽咽道:“不是的,我应该留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他是哥哥,本来就应该保护弟弟。
如果那些年,他在顾怜身边保护顾怜,说不定顾怜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兄弟两个,最后也不会分道扬镳,形同陌路。
顾怜的眼神越发复杂,似乎想不通世间怎么会有钟遥这样的人。
不过,看在钟遥对他不错的份上,顾怜还是愿意给他一些良言。
顾怜长长叹了口气:“钟遥,日后……学聪明点吧,不要别人说什么便相信什么……”
钟遥泪眼朦胧,不知道顾怜为何会发出如此感慨。
顾怜却是没再多话。
以他目前来看,宋子殷明显是要将嘉阳派交给宋棯安。
钟遥,不过是辅佐宋棯安的一枚棋子罢了。
偏偏钟遥甘之如饴,甚至接了褚平的担子。
要知道褚平之流,暗地里不知道替宋子殷做了多少脏事累事,日后这些事情,可都要靠钟遥做了。
明面看重,实则是为了让他那好儿子光风霁月登上掌门之位。
钟遥傻,他可不傻……
顾怜装作没有看出钟遥的疑惑,转身回了院子。
宋子殷自然知道药庐发生的一切,但他什么都没有问,因为他清楚,即使他问了,顾怜也不会说实话。
至于贺棠……
宋子殷没打算放过他。
不过这个时候,贺棠明显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若是明面上动他,周如意为收回篬蓝教势力,必不会袖手旁观。
若是因此江湖陷入纷争,不是宋子殷想看到的。
明面上不行,那就只有暗地使绊子了。
宋子殷毫无心理负担给南边下了令,给贺棠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至于顾怜最后对钟遥说的那句话,宋子殷略略思虑了一瞬,在这种时候,顾怜应当没有心思也不敢有心思再行离间计,他应当真的是好心提醒一下钟遥,以转圜他和钟遥之间的关系。
可惜,钟遥没听懂。
这个“好心”让宋子殷略略有些无语。
特别是发现顾怜真的是这样认为时,宋子殷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什么办法呢,篬蓝教就是这样,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顾怜有这个念头也不奇怪。
虽说顾怜不相信,但宋子殷还是顺口解释了一下:“接手暗卫营是钟遥自己的主意,没有人逼迫他。”
至于为了谁,宋子殷都不想提。
更何况,宋子殷觉得顾怜恐怕想多了,就褚平与他的关系,早年间就差打起来了,怎么可能帮他做脏事?
且褚平看上去吊儿郎当,实则正义凛然,比他这个宋家人还像宋家人。
若不是顾怜占了个徒弟的身份,单凭顾怜做的那些事情,不管是他宋子殷的儿子也好,还是魏霄的儿子也罢,褚平早就将人就地正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