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钟没有跟每个人挨个告别,因为流放日快到了,他只是去了一趟楚雾的海外庄园,见了几位还在家里的家人。
祈新第一个看见他,从台阶上往下跳,飞扑过去,像一只蝴蝶一样扑进他怀里,“哥哥!”
她头发里编着宝石,迟钟把她抱起来的时候格外注意了一下他的小姑娘身上那些饰品,云卿滇就喜欢那些华美的东西,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像是冬日刚刚融化的溪流,祈新抱着他的脖子,眼眶红红的,说话很慢很慢,她向来是不爱说话的,“哥哥,是不是,不走了。”
祈新只是听到兄姐们讨论流放的事情,她甚至不懂什么是流放,以为自己这么问,一定会得到肯定的回答。
迟钟摸了摸她的小脸,凉凉的,不知道孩子在外面玩了多久,他避开了她的话,问,“怎么一个人在外面玩,哥哥姐姐?”
“在,里面。”祈新小声说。
迟钟抱着她进去,迎面遇到云卿贵,后者伸出手,“新儿,哥哥来抱你吧。”
祈新不要,把脑袋埋进迟钟脖颈,抱得更紧了。
“没事,我抱着吧,她还小。”迟钟摸了摸她的脑袋,“新儿乖,你抱得哥哥快呼吸不了了。”
她稍微松了一点,还是不放手。
“流放日在十天后,你往哪里走?用不用我们去接你……”云卿贵提出很不切实际的想法,说着说着,他自己的声音先弱下去,“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我们可以潜入,直接把景云他们带走,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们也需要一场【死亡】。”迟钟摸了摸云卿贵的脑袋,“好了,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云卿贵低垂眼眸,忽而又抬眼,看向楼梯处,云卿滇站在那看他,赌气不肯过去。
迟钟慢慢走过去,云卿滇哼了一声,扭过头,他无奈地笑,空出一只手把云卿滇抱进怀里,“真的对不起啊,让点点生气了,哥哥知道错了,一定会改的,点点原谅我好不好。”
这种话他翻来覆去说了好多遍,不厌其烦,云卿滇就吃这一套,浑身的刺慢慢软下来,伸出手回抱住他,闷声闷气说,“你早点回来。”
“好。”
抱完她就退开了,脸皮薄,不肯承认自己心软。
汐青源从书房钻出来,直接翻过二楼栏杆平稳落在地上,随后就被迟钟敲了脑袋,“危险,好好走路。”
“你来监督我哇。”她两手背后躲了一下,漂亮的大眼睛带着一点无辜。
“让阿藏监督你。”
“阿藏听我的。”汐青源叉腰,很得意,汐藏源最听她的话,因为她私底下会和他用藏语交流,以至于汐藏源的汉语一阵好一阵坏,学不成,“是不是啊阿藏。”
从后院过来的汐藏源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管前面在说什么,反正姐姐永远是对的,他点点头认同了,但是看迟钟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又慢慢摇摇头。
于是汐青源瞪他,汐藏源又赶紧点点头。夹杂在两人中间,他无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两厘米大小,让他们都看不见。
“好了,别欺负阿藏。”迟钟无奈,又道,“别把自己置身危险中,别被小雾欺负了去,有什么事情记得跟章儿告状。”
汐青源看着他,有什么想说的,但还是没吱声,慢吞吞“嗯”了一声,“我知道的。”
“???????????(哥哥)。”汐藏源轻声唤出藏语,身姿缓缓低下,温顺地将头顶递过去任他抚摸。他素来如山般巍峨沉稳,此刻甘愿弯下挺拔脊梁,把一身冷峻尽数化作绕指温柔。
迟钟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捏不动,太硬了,他抱汐藏源的次数非常少,本来带回家的时候都是个半大的孩子了,怕生,光躲着人,迟钟又忙,不常见他,后来长大了他都抱不动了,但是阿藏观察了一下家里其他小孩子,发现摸头是迟钟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于是他凑过去的时候会弯下腰,让他摸摸脑袋。
“你也乖乖的,在家里要听哥哥姐姐的话,知道了吗?”
汐藏源点头,他有一些想问的事情,比如为什么哥哥总是不回家,想了想又觉得算了,哥哥有他要做的事情。
旗蒙拉着沈陌黑从外面跑回来,几次瞬移下来晃得沈陌黑头晕。
“钟哥,你回来了。”旗蒙眼睛一亮,立刻瞬移过去落在他身边,“这次还走吗?是不是不走了,都被流放了那不就是自由了嘛。”
迟钟也揉了揉他的脑袋,旗蒙的笑容慢慢淡下去,后面过来的沈陌黑个子还没那么高,他还没有完全长开,面容略显稚嫩,走过去喊他,“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