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被强行提取能量,多有亏损,得好好养着,别仗着元素控出去横冲直撞,学学凇儿,多学习点文化知识。”迟钟在他脑门上点了点,又絮絮叨叨叮嘱着,“你们的神力都很独特,少用,就减少被发现的可能,知道了吗?”
祈新抱着他不说话,慢慢抓紧了他的衣服。
“你们年纪小了些,一回家就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没有一个好好长大的环境,是哥哥不好。”迟钟又摸了摸祈新的脑袋,很轻很轻,“本来,现在我应该也舍去一切身份,要好好陪你们了,可是景云他们被掠夺走了,处于危险中,哥哥不能放任不管。我们是一家人,我们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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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哥哥,把他们带回来,好不好。你们一起长大。”
祈新闷声闷气地说,“好。”
他和他们告别,其他人不在庄园里,只能把上一次的分别当成告别。
祈新在他即将踏入空间漩涡之前又扑过去拉住他的衣服,“新儿在学跳舞,哥哥早些回来,新儿的第一支舞要跳给哥哥看——要哥哥姐姐一起看!”
“好,等你学会跳舞,哥哥就回来了。”迟钟又把她抱起来亲了一下,“等我回来,新儿乖乖等我回来。”
空间漩涡关闭的时候,祈新还是哭出了声。
神明的坚牢里,鹤悯安静等待着流放日的到来,他现在已经无所畏惧了,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上面刻着龙图腾——这些年他收藏了一些漂亮的物件,其他大东西都被人类拿走了,就这一个小东西被他藏着带了出来——感觉自己好心累,每天都不知道下一秒能发生一些什么糟心的事情。
他脖子上的异能抑制器亮着光,空间漩涡被锁了。
鹤衍【拟态】成迟钟的样子替他蹲禁闭,等他出去晃了一圈把最小的孩子抱回去交给岭桂溪,提着饭回来,催眠了看守的人,再解除鹤衍的拟态,三人围着一个小桌子最后吃了一顿。
“差点酒。”鹤悯怪可惜的。
“以后再喝。”迟钟漫不经心吃了几口。
吃完饭,迟钟送鹤衍离开,鹤悯干脆把那个匕首塞给他,“好歹值几个钱。”他拍了拍鹤衍的脑袋,“中秋前回来,做好饭等着我们。记得藏好了。”他难得唠唠叨叨的,“可别我回来家又被偷了。”
迟钟跟他估摸着用不了太久。
离开地下牢笼,鹤衍发现外面是黄昏。
太阳落下去了啊。
“去了小雾的庄园,在那的竟然不多,我也没空一一告别了,你替我说一声。”迟钟抬手,指腹落在他眼角下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看着他那双金红色眼睛,“不会有人注意到你这双眼睛了,去好好生活吧,阿衍。”
“注意安全。”
“嗯。”
“早些回来。”
“我会的。”
迟钟回去的时候没有用空间漩涡,是慢慢走回去的,因为他觉得骤然消失会让阿衍非常难过。但他却没有回头,往前走,向着太阳落山的地方,奔向他的黑夜。
鹤衍望着他的身影一步步走入夕阳深处,霞光慢慢褪去,天边转为淡紫灰蓝。晚风掠过河面带来微凉,槐叶簌簌落在肩头,天地都如此安静,唯有他仍站在原地,望着落日沉落的方向,指尖还留存着方才的余温。
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1969年5月1日,异能者迟钟、鹤悯,佩戴异能抑制器,流放蒲甘省。
蒲甘省——非常靠近迦楼罗的领地。
湿热的风裹着浓郁草木腥气卷过营区,连片橡胶林与阔叶灌木把天际染成厚重深绿,空气闷得像浸了温水。营墙用青灰砖石砌起,墙根爬满攀援藤蔓,墙外侧是层层叠叠的竹丛,细碎竹叶终日沙沙作响。
鹤悯下车的时候感觉自己被牛含进嘴里了,常年在北方活动的神明真无法接受这个湿度。他忍着不适感看这里的最高级军方司令员肖烈出来迎接他们,“尊上,不是,呃……现在我该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