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笑声正浓,朱七七给刘大夫添了勺鸭汤,语气轻缓的说道:“刘大夫这话可折煞我了,不过是家常烟火,哪比得醉仙楼厨子们的手艺。”
朱七七自己喝了碗清甜的鸭汤,目光扫过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说起来,咱们的县令大人即将要高升离开沧涞县了。”
这话一出,席间的喧闹蓦地淡了几分。侯霸天刚夹到嘴边的兔丁顿了顿,挑眉道:“徐县令今日跟老大你说的?咋我们也一点风声都没有?”
欧阳言也有些吃惊这个消息。
朱七七:“许是调令还没有到的吧。”能做官者,谁后面是没有家族的,一些消息总是会灵通的。
欧阳言思考时习惯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徐大人是个好官。” 刘大夫捋着胡子,缓缓道。
侯霸天将兔丁送进嘴里,嚼了几下,粗声道:“这倒是真的。去年闹灾,若不是徐大人开仓放粮,不知要饿死多少人。他……咳,确实是个好官。”
被一个混混头子都赞是好官,看来徐县令人很是深得民心。
候霸天说得直白,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爽利,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好官要走了,谁知道下一个来的,是圆是扁?
欧阳言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浅酌一口,才慢慢道:“徐大人在咱们这沧涞县一待就是七年。考评年年都是‘优’,早该升迁了。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他这一走......。”
席间一时安静,只听得烛花噼啪轻爆。朱七七说的“家常烟火”里,到底混进了关乎一县生计的严肃气息。
崔大夫叹了口气:“是啊,徐大人若在,咱们心里还有些底。他体恤下情,懂得变通。若是来个只知一味奉承上意的……”后头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又舀了一勺鸭汤。这汤,方才觉得鲜美,此刻却似乎品出了些许不确定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