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语气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
“至于沧涞县 ——它早就在我的棋盘之上了。”
“候霸天、欧阳言,有霸天帮在手,有银子铺路,有医学院收拢人心,不出半年,整个沧涞县,上至县衙官吏,下至乡绅士族、市井流民,都会牢牢掌控在我朱氏手中。”
“到那时,沧涞县就是咱们最稳固的大后方,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根基。
薛锦年怔怔看着眼前的女子,心头翻江倒海,滚烫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原以为,是他要护她一生安稳。
却原来,她早已为他铺好了后路,撑起了最坚实的后盾。
他缓缓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微哑,却无比坚定:
“好。
车厢内的同心之语尚在耳畔,马车已碾过一月余的风霜,驶入漳州平原。
即便冬日萧瑟,这里沃野平坦,田埂间仍能寻得未被冻透的野菜、草根,百姓尚能勉强果腹,比沿途所见的荒芜之地多了几分生机。可这份勉强的安稳,一靠近漳州城,便被彻底撕碎。
尚未进城,官道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入目之处,尽是流民。
密密麻麻的人潮从城门下一直蔓延到旷野里,破棉絮、烂草席搭成的窝棚歪歪扭扭挤在一起,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刺鼻的腥臊、腐烂与饥饿的气息混在一起,随风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多是从南岳灾区逃来的人 —— 南岳大旱三月,颗粒无收,树皮草根早已被啃食干净,无数人背井离乡,往漳州这片仅存的平原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