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把车上所有干粮、药材、棉衣都搬下来。老弱、孩童、重伤者,优先分发。”
她转头看向薛锦年,眸中含泪,却亮得灼人:
“相公,你要的清明天下,我陪你争。
城门口的空地上,寒风卷着沙尘,刮得人脸颊生疼。
一个衣衫破烂的年轻汉子,正跪在一具小小的尸体旁,双手死死抠着冻硬的泥土,指缝里渗出血丝,却半点不觉疼。
怀里抱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孩子身上裹着唯一一件还算完整的破棉袄,小脸蜡黄,双眼紧闭,早已没了气息,小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干硬的、咬都咬不动的野菜饼。
是他的女儿。
“妞妞…… 爹对不起你……” 汉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泪砸在孩子冰冷的脸上,“爹答应过你,到了漳州,就给你买白馍馍…… 可爹连一口热汤都没给你喝上……”
他是南岳人,带着妻女一路逃荒。妻子半路上染病死了,他拼着最后一口气,背着女儿往漳州赶,只想给孩子找条活路。
可刚到漳州城外,孩子就撑不住了 —— 饿的,冻的,烧的。
周围的流民们看着,纷纷低下头,眼里满是同病相怜的悲凉。这样的生离死别,这几天他们见得太多了,多到已经麻木,可心里的疼,却半点没少。
“官爷!求求您!行行好!让我带孩子进城里找个大夫!就一眼!” 汉子突然爬起来,疯了似的冲向城门守卒,“我女儿还有气!她还有救!”
守卒不耐烦地一脚踹开他,厉声呵斥:“滚开!流民一律不准入城!死了个小崽子而已,哭什么哭,城外扔了去!”
汉子被踹倒在地,咳出一口血沫,却还是挣扎着爬回去,紧紧抱住女儿冰冷的小身体,蜷缩在地上,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肩膀不停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