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漳州之乱

朱七七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这样的场景在这城外天地间,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冻饿而死的老人、夭折的孩童、咽气前还在给孩子喂奶的妇人…… 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像秋风里的枯叶,无声无息地凋零。

而那一丈高的漳州城墙,明明墙内有暖炉热汤,有粮铺药堂,有能救命的大夫、能果腹的粮食,却被一道冰冷的城门、几个凶神恶煞的守卒,死死拦在天外。

墙内是太平烟火,墙外是人间炼狱。

朱七七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压不住心口的翻涌。她见过深山猛兽,见过拦路毛贼,却从没见过这般活生生的冷漠—— 守卒们见惯了生死,脸上只剩麻木不耐;城内的乡绅权贵,隔着城门听着哀嚎,依旧饮酒作乐,半分不肯施舍。

薛锦年扶住她的肩,指尖同样冰凉。他饱读圣贤书,知 “民为邦本”,知 “为官当护民”,可眼前这一幕,狠狠撕碎了礼教仁义的遮羞布。

苛政、冷漠、自私,才是杀死这些百姓的真凶。

那汉子蜷缩在地上,抱着女儿渐渐僵硬的身体,连哭都没了力气,只剩喉咙里压抑的嗬嗬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众人的心。

宋小玉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着拉了拉朱七七的衣角:“少夫人…… 咱们救救他吧,救救孩子……”

可孩子已经没了气息,再灵的药也救不回。

朱七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心疼化作刺骨的冷。她蹲下身,声音轻却稳,递给汉子一床厚实的棉絮、一整袋温热的麦饼,还有一小瓶伤药;

“把孩子好好葬了吧。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汉子抬起头,满脸泪痕灰土,眼神空洞得吓人:“活…… 怎么活?没了妻小,到处都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