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影眼底那簇因她靠近而悄然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光，在她平和却笃定的回答中，彻底地、无声无息地寂灭下去。

他浓密的眼睫低垂，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所有翻腾的情绪。

白弯弯其实并非毫无所觉。

她能感受到烬影对自己那份不同寻常的注视和沉默的守护，这种以“朋友”为借口的提问，一般都是问自己。

可她仔细回想，自认与烬影之间并无如此深刻的、涉及“伤害”与“原谅”的纠葛，只当他是随便问问。

见他低着头，沉默地喝着那碗似乎已经失去温度的汤，她便没再多问。

放缓语气，冲他安抚性地笑了笑：“汤喝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崽子们闹了这一场，我也真是累了，先去睡了。”

说完，她轻轻转身，身影融入走廊的阴影，渐行渐远。

烬影独自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尽头，他才极低极低地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在对脑海中的另一个存在诉说，又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

“你听见了……就算我说了，那些因我而起的伤害，已经确实存在过。她……不会原谅我的。”

脑海中，属于傅谨深的意识带着沉痛的叹息与无力感。

她不知道自己是傅谨深，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说出来，除了徒惹她伤心，揭开旧日伤疤，又能改变什么？

他曾经以为，能看着她在这个世界安稳幸福，渐渐忘了前尘往事，忘了那个叫“傅谨深”的男人带给她的痛苦，他就该放心了。

可只要一想到，自己最终会彻底成为她人生中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甚至在她偶尔模糊的记忆里，想起来依旧是带着恨意的……

他的心口便传来一阵窒息般的、尖锐的绞痛，比任何未愈的伤口都要疼上千百倍。

“那……”烬影闭上眼，将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心里也替他难过和惋惜，“还是不说吧。”

就让他以烬影的身份，沉默地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