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雪域途遥,唐妆初染高原雪;赞普情重,公主心绘兴盛图

虽然隋唐时期地球进入了温暖湿润的时间段,但是青藏高原之上依然荒凉。

驼铃在稀薄的空气中荡出悠远的回响,文成公主掀起车帘一角时,正撞见雪峰刺破云层的刹那。那抹冰晶折射的蓝光漫过她的锦缎衣袖,比长安大明宫的琉璃瓦更显清冽 ——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天地,牧草像被狂风剪碎的绿绸,在海拔三千米处铺向无尽的地平线,偶尔有藏野驴惊起,四蹄踏过的地方,竟扬起比柳絮更轻的沙砾。

可这份惊艳很快被苍凉稀释。车队行至第三十日,她再也没见过如长安朱雀大街般纵横的坊市,唯有零星散布的黑帐篷像被风揉皱的兽皮,钉在光秃秃的山坳里。那些供役使的吐蕃人赤脚踩在冻土上,羊皮袄子结着油垢,脸颊被紫外线刻出深刻的沟壑,与长安城里敷着铅粉、摇着团扇的士人相比,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灵。有个牧女背着半袋青稞经过,褐红色的脸上嵌着高原特有的琥珀色瞳孔,望见她的凤辇时突然跪倒,粗糙的手掌按住地面,指缝里还嵌着未褪尽的泥渍。

随行的侍女低声提醒:“公主,此地连烧制砖瓦的窑场都没有。” 文成公主望着远处牧民钻木取火时升起的青烟,忽然想起长安西市的夜市 —— 那里的烛火能照亮半条街,波斯胡商的琉璃灯里燃着西域的香料,而这里,连一盏像样的油灯都成了奢望。车辙碾过碎石的颠簸中,她下意识抚摸着发髻上的金步摇,那是出发前太宗亲赐的,此刻在这片蛮荒之地,竟显得格外沉重。

第一夜扎营时,夜幕像块浸透墨汁的毡布猛地罩下来。篝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四周的黑暗,反而将帐篷的影子拉得怪诞扭曲。三更刚过,帐外突然传来沉闷的低吼,像是巨石碾过冻土,惊得护卫的战马纷纷刨蹄嘶鸣。

“是熊。” 吐蕃向导压低声音拔刀的动静透过毡布传来,文成公主攥着锦被的手瞬间沁出冷汗 —— 在长安,她只在皇家猎苑见过圈养的黑熊,哪听过这般野性十足的咆哮,仿佛下一刻就要撕碎帐篷的毡布。

随后听到帐篷外面士兵拔刀的声音,然后是吐蕃语:“保卫赞普,保卫公主!”

正惶惶然时,帐帘被轻轻掀开,松赞干布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他解下沾着雪粒的披风,将腰间的镶满宝石的宝刀放在她枕边温柔的说:“别怕,我的人守在外围。”

他说话时,远处又响起狼群的嗥叫,此起彼伏像无数把钝刀在割着空气,他却径直在她榻边坐下,“吐蕃的野兽认人,闻见我的刀味就不敢来了。”

旁边的汉人武士解释道:“赞普的宝刀杀人无数,有灵性的野兽都不敢靠近,我手下的人都是以一当百的大唐勇士,我们轮流值班,一夜不睡,誓死保护公主安全,公主殿下可以放心安寝。”

随后汉人武士走出帐篷带领十几名唐兵巡逻,而松赞干布则在文成公主帐篷下生起了篝火,他一手握刀端,警戒的站在门口,就像一名士兵一样,一步都没有离开。

文成公主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火光在他下颌的线条上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