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雪域途遥,唐妆初染高原雪;赞普情重,公主心绘兴盛图

那夜她半梦半醒,总觉得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从帐篷外掠过,可每次惊醒,都能看见他挺直的背影映在帐壁上,像座沉默的山。

白日行至一处峡谷,岩壁上突然窜出几只雪豹,银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护卫们刚要射箭,却被松赞干布抬手拦住。“它们在守护幼崽,我们不要惊扰它们,轻步前行。”

暮色四合时,一队吐蕃骑士踏雪而来,为首者身披鎏金铠甲,猩红披风在风雪里翻卷如火焰。松赞干布翻身下马的动作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矫健,他摘下头盔的瞬间,辫梢的绿松石串珠叮当作响 —— 与长安士族束起的幞头不同,他的发辫里缠着红绸,左耳悬着蜜蜡耳坠,棱角分明的脸上还留着风霜的印记。

“赞蒙(王后)一路辛苦。” 他的汉语带着些微生涩,却将一件狐裘亲自披在她肩头。那狐裘边缘还带着余温,显然是刚从怀里取出的。“我已让人在逻些城(今拉萨)仿长安样式造了宫殿,虽不及大明宫宏伟,却也能挡风。”

文成公主望着他掌心的薄茧 —— 那是常年握缰与执剑留下的痕迹,与长安文臣白皙的手指截然不同。可当他指着远处山坳里的帐篷,说要在此处建一座寺庙供奉释迦牟尼像时,眼里跳动的光竟与太宗谈论修渠利民时如出一辙。

又一夜,狼群嗥叫得格外近,仿佛就在帐篷外徘徊。松赞干布索性搬了铺盖守在她帐外,隔着毡布传来他低沉的歌声,那是吐蕃的民谣,曲调苍凉却透着暖意。她悄悄撩开帐帘一角,看见他背对着她坐在篝火旁,手里转着串经筒,月光落在他结着薄霜的发辫上,竟比长安的玉簪更添几分清冽。

“赞蒙(王后)睡了吗?” 他忽然回头,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明日过了这道山梁,就能看见逻些城的金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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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捡起根枯枝拨了拨篝火,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等安定下来,我教你认吐蕃的星象,它们比长安的更亮。”

夜风卷着雪粒扑打车帘,松赞干布却仍站在车外,声音穿透风雪传来:“我知道赞蒙想念长安,但吐蕃的星辰也很美。”

文成公主被松赞干布的柔情打动了。

她撩开帘布,正看见他仰头望着星空,北斗七星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流转,松赞干布用一种复杂的心情看着文成公主说道:“吐蕃,哪里都好,就是太穷了。如果我们也能像你们汉人一样有麦田,有桑蚕,也有像长安一样热闹的集市那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