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玛文成惊声道:啊!好可怕!真没想到祖父竟能如此残忍!您当时... 害怕了吗?
是的,我怕了。 文成公主答道,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他竟如此恐怖。
萨玛文成追问:是因为他的残忍吗?
不,是因为他的野心。 文成公主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吞噬一切的野心。
野心? 萨玛文成不解,他那时不是已经征服了整个高原吗?
正是。可他要的远不止这些。 文成公主望向殿外暮色,他渴望更多的领土,更大的疆土。
话音落时,她的目光落在门口的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上,视线渐渐失焦,又沉入了那段昌珠寺的回忆里 ——
暮色中的昌珠寺,飞檐在灰蓝天幕下勾出冷硬轮廓,像被雪域寒风反复雕琢的刀锋。主殿红墙浸在昏暗中,比布达拉宫的红更显沉郁,墙根垂落的冰棱折射着最后一缕天光,恍若谁在墙脚撒了把碎金,转瞬就要被夜色吞没。
庭院里的老柏树枝桠上,经幡被冻得硬挺,风过时发出 咔啦咔啦 的脆响,混着殿内飘出的诵经声,像有无数幽魂在低声絮语。玛尼堆上的积雪被信徒踩出条条小径,露出的嘛呢石上,六字真言在暮色中渐趋模糊,却早已刻进这方土地的骨血里。
寺后的青稞田早已收尽,田埂残雪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远处雅砻河的冰层下,水流声闷得像压抑的哭泣;偶有晚归僧人走过,僧袍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投在冰面上被风揉得发颤,恍若那些逝去的时光,总在不经意间泛起涟漪。
那时的她,正由侍女陪着在寺中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佛塔后,忽然听见女子低低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