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公主循声走近,竟见是尺尊公主。她身着素衣,面朝西南方向,双手合十,肩头不时因叹息微微起伏。
姐姐? 文成公主轻唤一声。
尺尊公主慌忙拭去眼角泪痕,强挤出一丝笑意,敛衽行礼:赞蒙安好,妾尺尊拜见赞蒙。
文成公主连忙还礼,温声问:姐姐怎独自在此叹息?
尺尊公主垂眸轻叹:赞普命我主持修建大昭寺,可您也知道,吐蕃向来信奉苯教,谁会真心支持建佛寺?工匠、官员,还有各族势力,处处掣肘。工期眼看就要到了,我怕是难逃赞普问责。
姐姐追随赞普多年,夫妻情分深厚,即便误了工期,他想必也不会苛责的。 文成公主柔声安慰。
这话却像戳中了尺尊公主的痛处,眼泪顿时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夫妻情分?不过是他巩固权力的台阶罢了。赞普是全高原的赞普,要的是万民拥戴,又怎会为一介女子而动了私念?
文成公主微怔:怎么会?我瞧他虽行事严苛,骨子里却藏着柔情。
尺尊公主苦笑摇头:或许吧。可我这样的弱国公主,本就不配奢望爱情。我不过是泥婆罗的公主。国家弱小,又夹在两个强大的国家中间,无论是南方戒日王国想向北扩张,还是北方的吐蕃帝国想要向南扩张,我泥婆罗都是第一个被灭掉的。父亲为了自保,将我嫁给吐蕃的赞普,把妹妹嫁给戒日王。我的婚姻不过是三个国家的交易而已!
听完尺尊公主的话,文成公主陷入了沉思,思绪万千。年仅二十岁的她正值青春年少,从前只懂情爱,哪里知道政治的残酷。以往全心支持松赞干布,是因为爱他,可此刻听了尺尊公主的话,她忽然觉得,松赞干布似乎只是个冰冷的、一心追逐权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