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小勇正蹲在寨墙栅栏边,指尖叩了叩层层缠裹的藤条,转头对身旁的阿蛮、石娃和两位老猎手指点门道:“你们这藤条缠得虽密,却没留半分缓冲的余地。凶兽一旦全力猛撞,硬绷的藤条受力无处消解,极易脆断。不如每隔三尺留一个活结,既能借活结的余量卸去冲力,还能顺势缠住兽爪,一举两得。”
石娃扒着栅栏,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晃着身子叽叽喳喳追问:“桑大哥,桑大哥,那要是凶兽力气太大,活结也挣断了怎么办呀?”
阿蛮也往前凑了半步,眼底满是恳切与认真:“桑公子说的是,我们前前后后试了十几种法子,都拦不住山里那些大家伙。”
桑小勇刚要开口详解,耳尖忽然微动,眉头倏地一挑 —— 浓重的杀气裹着整齐沉重的脚步声,正朝着这边急速逼近。他心里暗自腹诽:好家伙,这阵仗,合着是冲我来的?刚消停没半日,就不能让我喘口气?
他抬眼望去,只见大酋帅手持磨得寒光锃亮的石矛,身后跟着三十名部落精锐猎手,个个腰挎石斧、背悬箭囊,杀气腾腾如猛虎出林,朝着这边疾冲而来,石制兵器在日光下翻着刺骨的寒芒。
“不许动!” 大酋帅一声惊雷般的怒喝,脚步重重顿在三丈开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把这个外来的奸细,给我团团围住!”
三十名猎手立刻散开阵型,呈铁桶合围之势快步上前,转瞬便将桑小勇困在中央。数十根石矛齐刷刷对准他的周身要害,弓手早已弯弓搭箭,箭尖直指他的心口,只待一声令下便离弦而出。与此同时,两名猎手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阿蛮和石娃的胳膊,要将两人带出包围圈,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阿蛮姑娘,石娃小弟,此事与你们无关,我们先带二位去安全的地方。”
“你们干什么!” 阿蛮猛地挣开猎手的手,急得脸颊通红,朝着大酋帅高声喊道,“大酋帅,桑公子不是奸细!他是我亲自请来,帮我们抵御凶兽的恩人!这几日他手把手教我们加固寨防、修补工事,你们不能抓他!”
石娃也一扭身子挣开束缚,噔噔噔跑到包围圈前,小短腿叉得笔直,仰着脑袋脆生生地喊:“就是!桑大哥可厉害了,他才不是奸细!你们不许冤枉好人!”
大酋帅眉头拧成了疙瘩,凌厉的眼神像刀子般剜向桑小勇,重重冷哼一声:“奸细最擅长的就是装好人!他表面上帮你们修工事、御凶兽,实则是在偷偷摸咱们寨里的布防底细!定是想勾结山外的部族,找出防御漏洞,夺了我们的领地!”
“你胡说!” 阿蛮急得眼眶通红,想要拦在桑小勇身前,却被两个猎手死死拽住往后带,声音都带了颤,“桑公子这几日都跟我们一起修栅栏、设陷阱,他画的是工事修改的草稿,根本不是什么布防图!他从头到尾都在想办法护着族人,你怎么能仅凭旁人的一面之词,就平白冤枉好人!”
石娃也攥着小拳头跟着喊:“对!桑大哥是好人,你才是坏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你根本不配当大酋帅!”
大酋帅被两个晚辈当众怼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发作,一旁的副酋帅连忙上前,脸上堆着苦口婆心的无奈神情,对着阿蛮和石娃劝道:“阿蛮姑娘,石娃小弟,你们年纪还小,不懂这人心隔肚皮的险恶。这桑小勇来历不明,行迹诡秘,大酋帅也是为了全族上下的安危着想,才要带他回去审问清楚,你们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他心里却暗自窃喜:吵得好,越凶越好!最好直接闹得动起手来,才合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