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青灰色的眼瞳暗沉得好似生满青荇的湖底,某种难以言喻的,晦暗的情绪,在那眼中发酵,堆成了令注视者下意识屏息的阴翳,“笠原本丸的南泉,并不完全属于笠原,虽然他一开始的时候,是笠原为了牵制我而提前寻来的,但后期,他更是笠原的某个合作者……”
“想起来了,是安提拉,那个搞精神遮蔽的家伙!”鬼丸国纲忽然间开了口,打断了姬鹤未说完的话,那张脸上满是些近似于‘总算想起来了’的释然,“我说为什么会有既视感……”
大典太光世于是看到鬼丸国纲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则呈现出至少对他而言,实在是肉眼可见的放松模样,“这就好办了……是安提拉的话,这就好办了……”
鬼丸国纲一边念叨着,一边往前走了几步,开始靠近那被草叶和土地上都流淌着黏稠恶孽的草坪围起来的,觅不到通行路径的房屋,但也只走了几步,就被扣着他手腕一直没松手的大典太光世,给又一次绊住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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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世?”鬼丸国纲后知后觉的想起了大典太光世的存在,并从大典太光世的行为中,察觉到了他阻拦自己继续向前的态度。
并不是不能硬扛着大典太光世明摆着的拒绝和扯自己后腿的行为继续前进,但是因为直觉跳出来大喊了像是‘不可以这么做’之类的话,所以姑且还是停步了的鬼丸国纲困惑的偏头,看向了身边的大典太光世,“为什么?”
“我知道,阿槐你大概是在又一次自己冒出来的知识所做的评估下,觉得就这么过去不会有事,但麻烦你姑且还是照顾一下,对你又知道了些什么一无所知的我们罢,阿槐。”
大典太光世看着鬼丸国纲,用一种有些无奈,又微妙的有些可怜,甚至细品还能分辨出有些卑微的语气说道,“至少在有动作前,交代一下到底什么个情况吧?阿槐?”
鬼丸国纲打了个哆嗦,他的嘴唇嗫嚅着,而表情则显出一种近乎惊恐的无措来,以至于他甚至忘了,自己一开始是怀着让姬鹤免了因看到自己的正脸,导致刃应激的心思,才故意跟大典太光世走在前头,而是不管不顾的,完全转过了身来。
“你、你好好……好好说话!光世!”鬼丸国纲睁圆了那只血色的眼,控诉一样的瞪着眼前的大典太光世,苍白的颊上更是生了层薄红,“你有话要问,直说就是了!我还能不回答你吗!何必……何必……”
鬼丸国纲憋着一口气,卡了半天才把剩下的半句话说了出来,却是带着点委屈,“何必用这种方式作弄我……”
“停一停,停一停!我且不管你俩,又打算搅什么当着大家的面大声密谋的事,现在怎么想,都应该是那个什么安提拉的事,要更紧急一些的吧?”
一文字则宗的面目有些扭曲,也不知是不是因着鬼丸国纲和大典太光世这副动不动,就自顾自陷进自己情绪里不管他刃死活的态度,但他到底还是站了出来,大声呵止了眼看着就要当众拉扯起来,演些至少目前并无刃乐见的三流戏码出来的两人。
“啊……对,说正事,安提拉……那些符咒,是安提拉的手笔,”鬼丸国纲怔了怔,接着便反应了过来,对着眼前那栋就差挂个牌子说‘内有恶灵’的屋子指指点点了起来,“聚灵锁气,藏阴纳浊……那上面用得最频繁的几个符咒就是干这个的。”
“除此之外,还有些是起到分隔内外之类的效用……不过不止这些,还有一些梵文写的绿度母心咒、拉丁文写的……总之是麻烦的东西,”鬼丸国纲说着说着皱起了眉,话也变得语焉不详了起来,“不过问题不算太严重,至少没麻烦到笠原脑袋里的精神遮蔽那个程度。”
“?你这话说的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我请问?”一文字则宗缓缓的打出了问号,接着被气笑了的男人,一边伸手,把背上已经因为再一次看到鬼丸国纲而陷入僵直的姬鹤向上托了托,一边迈步上前,用那只灰绿色的眼睛瞪着鬼丸国纲。
“笠原脑袋里的那什么精神遮蔽,说到底也只有你一个人见过,更是只有你一个人处理过,你就这么空口白牙的说没那东西麻烦……我们连你拿来当衡量标准的玩意儿自己有多麻烦都不知道好吗!你就不能换个更直观一点的,大家都有概念的东西当标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