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目前找出来的祈愿，心里暗松了口气。

一切比她想象中要好上去许多，杰并不是所有害人的愿望都接，他参与的更多是一些有冤情所以想要复仇的人。

还好，她的迟到没有害得杰完全丧失人性。

“杰。”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夏油杰手上一顿。

“为什么？”萦绕在他心头的疑惑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夏油杰声音有些低哑，“不阻止我，不……纠正我？”

“因为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不是吗？”美奈子看向他，眼里并没有夏油杰所害怕的厌恶，“你是我的神官，所以，那些人的心愿完成后释放出的信仰也是给了我，所以理当由我承担这一切的果。虽然我不想做一个祸津神，但就我之前杀总监部那些人手起刀落的表现，说不定我和祸津神这个职位意外的很合拍呢。”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看之前的记录？

夏油杰心中充满了不解。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再多的罪孽在我这都掀不起波澜。千年前那些阴阳师们没少骂我是杀人魔，是怪物，可我并不以此为耻。之前便和你说过吧？我的情感已经被神格扭曲了，人类的那些道德束缚不了我。”美奈子耸耸肩膀，冲夏油杰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可我知道杰是一个大好人。你说过‘强者就应该保护弱者’，并且这一理念贯彻始终。从一开始不顾危险的在咒力手上救了我，到之后高专时期一直保护尚且弱小的我……杰的灵魂纯洁的就像天使一样。”

“所以那时候我就决定了。一定要保护好杰的灵魂。”

美奈子走到夏油杰的身边，伸出手盖住他的眼睛，看着他扬起的脸轻声说道：“所以，那些让杰痛苦的事，我来承担就好。”

覆在眼上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阳光的味道。

小主，

视野被遮蔽，听觉和触觉便变得格外清晰。

夏油杰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能感受到她指尖细微的纹路，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那句“我来承担就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掀起无声却足以颠覆一切的巨浪。

他以为会迎来审判。

他做好了被指责、被推开，甚至被她亲手“纠正”的准备。

九年间构筑的、用以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偏执壁垒，在这一刻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不是原谅。

甚至没有评判对错。

她只是……将他揽了过去，如同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

“你……”他的声音哽住了，藏在黑暗中的眼睫颤了颤，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几乎要冲破堤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些事……”

“我知道。”美奈子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为了完成信徒的愿望，参与了他们的犯罪计划，甚至有可能派出咒灵杀了人。”

她移开了手。

光线重新涌入视野，夏油杰看见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映着他仓惶失措的倒影，还有一丝……带着无奈的温柔。

“至于这些……”她拍了拍手边的簿册，“既然是以我的名义惹的因果，自然该由我来理清。你嘛……”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属于“安排”的笃定。

“……就该去做点符合你‘纯洁天使灵魂’该做的事。比如，去高专，把你那套‘强者保护弱者’的道理，正正经经地教给下一代。顺便……”她侧过头，狡黠地眨了下眼，“也让我看看，夏油老师站在讲台上，是会让学生们如沐春风，还是吓得他们瑟瑟发抖。”

她之前短暂去往的十年后，杰和悟就是在高专当老师的。

虽然看现在的情况，她去往的未来可能不是他们这个时间线上的，但是他觉得那时候的杰笑得很幸福。

夏油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软了下去。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每次对上美奈子，他似乎总是会被打乱节奏。

就是悟那么不讲道理的人都不会让他感到这般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