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残冬余烬待春归

"知道些。"宝玉盯着她的眼睛,"说是忠顺王在那儿藏了龙袍。"史湘云猛地攥紧青铜佩,指节泛白:"那龙袍是假的!"她压低声音,"是忠顺王故意放的,他想引皇上派人去查,趁机在地道里设埋伏——地道尽头不是藏龙袍的地方,是炸药库!"

宝玉心里一惊,难怪地图尽头标着"龙"字,竟是个陷阱。"那你要地图,是想......"史湘云往牢外看了看,见狱卒在远处站着,才低声道:"我要救我父亲。史鼐不是替死鬼,他是被忠顺王灌了罂粟汤,才胡言乱语的。三日后午时,忠顺王府的余党会来劫狱,他们要借我父亲的名义起兵,其实是想炸了地道,让皇上以为是史家谋反。"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咳出点血沫,里面混着点极细的金粉——是御书房金墨。"这是牢里的纸笔,我偷偷写了证词。"她从坎肩内侧摸出卷油纸,"你把这个交给贾政大人,让他务必在三日前找到地道的另一个出口——就在荣国府的梨香院假山下。"

宝玉接过油纸,见上面画着张更详细的地图,梨香院假山的位置用红笔圈着,旁边注着"暗门需用虎符开启"。他想起前日扔进江里的虎符,心里一沉:"虎符已经丢了。"史湘云急道:"那用贾敏夫人的玉佩!当年她和我母亲一起刻的青铜佩,合在一起能当钥匙用。"

正说着,远处传来狱卒的呵斥声:"探视时间到了!"史湘云将青铜佩塞回宝玉手里,又往他袖中塞了个小布包:"这里面是解罂粟毒的药方,史鼐在牢里天天被灌药,再不解就没救了。"她忽然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沾着灰,"告诉黛玉,当年她母亲送我母亲的白梅笺,我还留着,等出去了,给她看。"

宝玉提着空食盒往外走,袖中的布包硌得胳膊生疼。走到石阶拐角时,见个老嬷嬷提着食盒往里走,嬷嬷的帕子角绣着朵白梅,与史湘云帕子上的正好凑成一对——是贾母身边的张嬷嬷,前日说"史鼐是被冤枉的"那个。她见了宝玉,低头行了个礼,食盒盖没盖严,露出里面碗沿的"史"字刻痕,与史湘云牢房里的碗一模一样。

第四折 梨香院底探幽微

荣国府的梨香院早就荒了,当年薛姨妈带着宝钗住过的正房,窗纸破了好几个洞,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宝玉和黛玉提着盏羊角灯站在假山前,灯影在石缝里晃,照得假山石上的"福"字刻痕忽明忽暗——那是当年贾敏亲手刻的,史湘云说的暗门,就在这字底下。

"青铜佩真能打开?"黛玉握着半块佩,指尖因紧张而发凉。宝玉将手里的半块佩凑过去,两块佩一合,"咔"的一声轻响,"福"字底下的石块竟往里陷了寸许。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硫磺气涌出来,与长江渡口火药库的气味一模一样。

"我先进去。"宝玉举着灯往里走,洞壁滑腻腻的,沾着些灰白色的粉末——是炸药的硝石粉。走了约莫十几步,脚下踢到个硬东西,弯腰一看,是个生锈的铁环,环上拴着根麻绳,绳头缠着块碎布,布上绣着半朵白梅。"这是史湘云的帕子碎片。"宝玉将布捡起来,"她定是来过这儿。"

黛玉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张纸条——是史湘云给的解罂粟毒的药方,上面"防风三钱、甘草五钱"的字迹被汗水洇得发皱。"你看这洞壁。"她用灯照向侧面,见墙上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字:"崇祯四年三月,藏火药三千斤",末尾画着个"忠"字,是忠顺王府的标记。

再往里走,洞顶忽然滴下一滴水,落在灯盏里"滋"的一声。宝玉抬头看,见洞顶有块松动的石板,石板缝里卡着根银簪,簪头是朵白梅——是黛玉的簪子,前日在长江渡口扑救史湘云时掉的。"原来我的簪子是掉在这儿了。"黛玉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簪子,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像是石门关上的声音。

"不好,有人锁门!"宝玉转身往回跑,刚到洞口,就见外面透进来的光被挡住了,只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林之孝的声音:"二奶奶说了,这假山不安全,得用石头堵上,免得孩子们进来玩出危险。"接着是石块碰撞的闷响,洞口被封得严严实实。

黛玉摸出火折子点亮,火光中见洞壁上还有个岔路口,岔路尽头透着点微光。"往这边走。"她拉着宝玉往岔路跑,跑了没几步,脚下忽然一空,两人顺着斜坡滑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灯盏摔灭了,黑暗里只听见彼此的喘息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金属上。

"你还好吗?"宝玉摸索着抓住黛玉的手,她的手冰凉,指尖沾着些黏糊糊的东西。"我没事。"黛玉的声音发颤,"刚才摸到个东西,你摸摸。"宝玉伸手去摸,触到个冰凉的金属架子,架子上摆着些陶罐,罐口封着蜡,蜡上印着"忠顺王府"的朱印。

他用指甲抠开蜡封,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出来,是罂粟膏的味道。"这里是忠顺王藏罂粟的地方。"宝玉摸出火折子再点亮,见架子上摆着几十罐罂粟膏,每罐上都贴着标签,"荣国府张嬷嬷领走三罐"的字迹赫然在目。黛玉忽然指着架子底下,那里有个小木盒,盒上刻着"影卫名册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打开木盒,里面是本账册,记着近十年影卫的动向,其中"史湘云"的名字旁写着"崇祯五年,送荣国府罂粟壳五斤,由林之孝转交"。旁边还有行小字:"贾敏已知情,隐忍待发"。黛玉的手猛地一颤,火折子掉在地上,黑暗中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母亲早就知道他们在府里藏罂粟......她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一直没说。"

远处忽然传来"哗啦"声,像是有人在搬石头。宝玉摸出青铜佩,见佩上的白梅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这佩竟能透光。他举着佩往洞壁照,见墙角有个极小的洞口,洞口嵌着个与佩同形状的凹槽。"把佩塞进去试试!"黛玉喊道,两人合力将青铜佩按进凹槽,只听"咔"的一声,侧面的石壁缓缓移开,露出条通往外面的窄道,道尽头是片熟悉的青石板——是梨香院的后院。

刚钻出窄道,就见王熙凤站在院门口,手里捏着张纸,脸色惨白。"你们......你们果然在这儿。"她递过纸,"方才吏部派人来,说史鼐在牢里自尽了,死前留了句话,说'梨香院的罂粟,是给贾府准备的'。"

第五折 罂粟迷局牵旧怨

荣国府的正厅里,气氛沉得像块湿棉絮。贾母靠在榻上,手里捏着史鼐自尽的报信文书,文书边角被她捏得发皱,上面"史鼐吞罂粟膏而亡"的字样刺得人眼疼。王夫人坐在旁边抹泪,手里的帕子湿了半块:"好好的人,怎么就自尽了?前儿还说要翻供呢......"

"不是自尽。"黛玉将从梨香院带回来的罂粟膏罐子放在桌上,罐口的蜡封有被撬动过的痕迹,"这罐子里的罂粟膏少了半罐,史鼐牢房里的药碗底,沾着同款蜡屑。是有人趁换药时,把罂粟膏混进去了。"她拿起史湘云给的药方,"这药方里有甘草,能解罂粟毒,史鼐若是想自尽,不会随身带这药方。"

宝玉接过药方,见背面有几个铅笔写的小字:"张嬷嬷每日辰时送药"。他想起天牢里遇见的老嬷嬷,帕子上绣着白梅,正是张嬷嬷的针线。"是张嬷嬷干的。"宝玉沉声道,"前日我去天牢,见她提着食盒进去,食盒里的碗有'史'字刻痕,定是给史鼐送药的。"

贾母忽然拍了下榻沿,震得茶碗盖子"当"的一声跳起来:"我早知道那老货不对劲!"她喘着气,"当年你母亲怀你的时候,她总往小厨房跑,说是给你母亲送补品,现在想来,怕是那时候就开始放罂粟了!"她指着账册上"张嬷嬷领罂粟壳"的记录,"这老货在府里待了三十年,竟是忠顺王的人!"

正说着,林之孝带着两个小厮进来,手里拖着个麻袋,麻袋口露出双绣着白梅的鞋——是张嬷嬷的鞋。"回老太太,张嬷嬷在柴房里藏着,正要往外跑,被我们抓住了。"林之孝解开麻袋,张嬷嬷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块淤青,想来是被小厮打的。

"老夫人饶命!"张嬷嬷"噗通"跪下,膝盖砸在青砖上响,"是忠顺王逼我的!他说要是不照做,就杀了我在乡下的儿子......"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封信,"这是他给我的信,让我每月往黛玉姑娘的药里掺点罂粟壳,说是能让她身子弱,好让贾府早点把她嫁出去......"

黛玉拿起信,见信封上的字迹与恒通当铺掌柜的笔迹一模一样——当年张嬷嬷说"总往城外送野菜",原是去当铺交信。她忽然想起什么,往自己的药箱里翻找,找出个贴着"润肺汤"标签的药瓶,瓶底沉着层极细的粉末,正是罂粟壳磨的。"难怪我总觉得身子沉,原来是这药的缘故。"她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宝玉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那史鼐的死,也是你干的?"张嬷嬷哭道:"是忠顺王府的余党让我干的!他们说史鼐知道太多秘密,留着是祸害......"她忽然抬头看黛玉,"姑娘,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我还知道个秘密——贾敏夫人当年不是病死的,是被忠顺王的人下了罂粟毒!"

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愣住了。贾母猛地坐直身子,胸口剧烈起伏:"你说什么?敏儿是被毒死的?"张嬷嬷点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当年我给夫人送的补品里,就掺了罂粟,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是毒......后来夫人咳血,太医说是肺痨,其实是罂粟慢性中毒......"

黛玉手里的药瓶"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溅起来,划破了她的手背,血珠滴在地上,与药瓶里的罂粟粉末混在一起。"母亲......"她哽咽着说不出话,宝玉赶紧扶住她,见她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别听她胡说,母亲的病太医看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