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张嬷嬷从怀里掏出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忠"字,"这是忠顺王赏我的,说等贾府倒了,就让我去王府当管事嬷嬷......"她忽然指着账册上"贾敏支银购南珠"的记录,"那些南珠不是史家送的回礼,是夫人发现自己中毒后,让人去查忠顺王的证据,南珠里的绢纸,就是她找到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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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捂着心口,一口气没上来,身子往榻下滑。琥珀赶紧扶住她,掐着人中喊:"老太太!老太太您醒醒!"王夫人也慌了,拍着贾母的背哭:"老太太您别吓我们......"宝玉见黛玉站在原地发愣,手背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赶紧拉着她往外走:"我们去给母亲上柱香,她一定不希望我们这样。"
第六折 梅笺旧语诉衷肠
贾敏的牌位供在荣国府的家庙偏殿,牌位前的青瓷瓶里插着枝新开的白梅,是黛玉今早从梨香院折的——那里的梅树是贾敏当年亲手栽的,每年残冬都开得最盛。宝玉点了三炷香递到黛玉手里,见她手背的伤口用布条缠着,布条上渗着点暗红,是方才被瓷片划破的地方。
"母亲,女儿不孝,现在才知道您受的委屈。"黛玉将香插进香炉,青烟袅袅中,她从袖中摸出那张南珠里的绢纸,"您藏了这么多年的证据,就是为了等个机会揭穿他们,对吗?"她指尖抚过绢纸上"敏儿亲记"的落款,忽然注意到绢纸边缘有个极小的针孔,像是被缝在什么东西上的。
宝玉想起青铜佩上的白梅纹,忽然道:"母亲会不会把更重要的东西缝在衣物里?"他往供桌下的樟木箱看,那是贾敏生前的衣物箱,锁着把梅花形的铜锁——锁孔与青铜佩的形状正好相合。两人合力将青铜佩插进锁孔,"咔"的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铺着层素色绢布,上面放着件半旧的月白绫袄,袄子领口绣着朵完整的白梅,梅纹中间缝着个小布包。黛玉小心翼翼地拆开布包,里面是叠厚厚的信,都是贾敏写给史湘云母亲的,开头都写着"婉妹亲启"——史湘云的母亲小字叫婉娘,是贾敏的闺中密友。
"姐姐,我近日总咳血,太医说是肺痨,可我知道是中了毒。"黛玉念着信,声音发颤,"忠顺王送来的补品里有罂粟,张嬷嬷那老货每日都盯着我喝,我不敢声张,怕累及黛玉......"她翻到第二封信,"我让下人去查忠顺王的西郊别业,果然藏着炸药,他想等皇上南巡时动手......"
宝玉拿起另一封信,见信里画着张地图,比史湘云给的更详细,地道的另一个出口竟在皇宫的御花园——原来忠顺王不仅想炸皇上,还想嫁祸给史家。"母亲早就知道地道通皇宫。"宝玉指着地图上的红圈,"她在信里说'需借虎符调兵守御花园',可虎符被我扔进江里了......"
"没扔。"黛玉忽然想起什么,往自己的妆奁盒看,"前日你扔虎符时,我趁你不注意捞上来了,怕你日后后悔。"她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正是那枚虎符,两半符身合在一起,泛着冷光。"母亲说的没错,得调兵守御花园,三日后午时,忠顺王府的余党肯定会动手。"
正说着,紫鹃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张纸条:"姑娘,史湘云在天牢里托人送来的,说'婉娘留有白梅笺,藏在史府旧书柜第三层'。"黛玉想起史湘云前日说的话,赶紧道:"我们去史府!史伯母定是藏了对付忠顺王的证据。"
史府的旧书柜蒙着层灰,第三层的抽屉锁着,锁孔也是梅花形的。宝玉用青铜佩打开抽屉,里面果然放着叠白梅笺,笺上是史湘云母亲的字迹:"崇祯六年,忠顺王与北狄私通,约定三月初三起兵,里应外合夺金陵"。末尾画着个北狄的狼头标记,与忠顺王府密室里的令牌纹样相同。
"原来他们不只是想炸皇上,还想引北狄入关。"宝玉将梅笺折好,"三日后就是三月初三,难怪他们急着动手。"黛玉往窗外看,见日头已偏西,"得赶紧把这事告诉贾政大人,让他上奏皇上,调兵守金陵城门。"
刚走出史府,就见贾政带着几个官员迎面走来,为首的是吏部尚书,手里拿着份奏折:"宝玉,黛玉,你们来得正好。史湘云在天牢里翻供了,说忠顺王与北狄私通,还供出了北狄使者的住处——就在城郊的恒通当铺后院。"
宝玉心里一动,恒通当铺掌柜是忠顺王的远房表亲,难怪之前总觉得不对劲。"我们去当铺!"他攥紧虎符,"说不定能抓到北狄使者,拿到他们私通的证据。"黛玉点头,手里的白梅笺被风吹得发响,像极了贾敏当年写信时,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
第七折 残冬尽处待春归
恒通当铺的后门藏在条窄巷里,巷口堆着些半旧的木箱,箱上印着"北狄贡茶"的字样——是北狄使者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宝玉和黛玉带着金陵卫的士兵守在巷口,见当铺的伙计正往马车上搬箱子,箱子缝里露出点毛皮,是北狄特有的狼皮,与史伯母梅笺上的标记相同。
"动手!"宝玉举起虎符,士兵们一拥而上。伙计们慌了,有的往当铺里跑,有的想跳墙,却被士兵们一一按住。宝玉冲进当铺后院,见正房里摆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着金陵的城门,旁边写着"三月初三酉时攻城"——比史湘云说的午时晚了三个时辰,想来是怕天牢的事有变故,改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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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使者正往靴筒里藏封信,见宝玉进来,拔腿就往密室跑。宝玉追过去,见密室的墙上挂着件龙袍,正是忠顺王藏的那件假龙袍,龙袍的夹层里缝着块羊皮,上面写着北狄与忠顺王的盟约:"破金陵后,割江南三郡予北狄"。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宝玉将羊皮卷扔在使者面前,见他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使者忽然从怀里掏出把匕首,往自己脖子上抹,却被黛玉一把按住——她手里拿着史湘云给的解罂粟毒药方,药方背面写着"北狄使者贪生怕死,可胁以家眷"。
"你在北狄的妻儿,此刻怕是已经被金陵卫的人接来了吧?"黛玉故意慢悠悠地说,见使者的匕首"当"地掉在地上。"我说!我说!"他瘫坐在地上,"忠顺王让我们三月初三攻城,他在城里接应,用地道里的炸药炸塌皇宫城墙......"
正说着,外面传来马蹄声,贾政带着吏部尚书进来,手里拿着份圣旨:"皇上已经下令,全城戒严,北狄的军队在边境被拦下了!"他指着羊皮卷,"有了这个,忠顺王的余党就再无翻身之日。"
宝玉忽然想起天牢里的史湘云,赶紧道:"史姑娘还在牢里,得让她出来作证。"贾政点头:"我已经让人去办了,皇上说,史湘云揭发有功,不仅免罪,还要赏她良田百亩。"
三日后,三月初三。荣国府的梨香院挤满了人,史湘云穿着件新做的月白绫袄,正和黛玉坐在梅树下看信——是贾敏和史伯母当年的闺信,里面写着她们年轻时一起栽梅树的事。宝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枚青铜佩,两块佩合在一起,白梅纹在阳光下泛着光。
"当年母亲说'影卫之祸,始于史,终于林',现在才算真的明白了。"黛玉笑着说,眼角的细纹里沾着阳光,"史伯母藏的梅笺,母亲藏的南珠,都是为了今天。"史湘云点头,手里的信被风吹得翻页,露出里面"待残冬尽,共赏新梅"的字句。
贾母被琥珀扶着从屋里出来,身上穿件新做的玄狐坎肩,是王熙凤特意让人做的。"你们看那梅树。"贾母指着枝头,"去年遭了虫灾,我还以为活不成了,今年开得比往年都盛。"她笑着抹泪,"敏儿要是还在,见了定高兴......"
宝玉往巷口看,见林之孝正指挥下人搬东西——是从梨香院地道里清出的罂粟膏,要送去官府销毁。张嬷嬷被押在囚车里,往城外去,路过荣国府时,她抬头看了眼梅树,忽然哭了:"老夫人,我对不起您......"
黛玉握住宝玉的手,他的手心暖暖的,握着那枚青铜佩。远处传来报春的鼓声,是金陵城的百姓在庆祝边境解围,鼓声咚咚地响,像极了当年贾敏和史伯母一起敲着梅枝唱小曲的节奏。
"等过了这残冬,咱们去江南。"宝玉轻声说,"母亲说过,江南的梅花开得最早。"黛玉点头,指尖抚过梅树枝头的花苞,那些裹着雪沫的苞子,已经隐隐透出点粉意——春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