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踉跄着上前,西装皱得如同揉皱的宣纸,皮鞋不知何时踩进了供桌下的朱砂,在青砖上留下殷红的脚印,如同他此刻慌乱又悲痛的心:"妈,六个月后..."
桃木剑 "哐当" 一声横在膝头,铜铃骤响惊飞檐下麻雀。
奶奶望向殿外猎猎作响的经幡,白发在穿堂风中扬起如雪,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瘟疫中力挽狂澜的女冠:
"有些事,从六十年前就注定了。"
刘诗琪突然捂住嘴,泪水砸在蓝布围裙上。她瞥见奶奶袖口滑落的红绳。
那是自己去年编的祈福手链,此刻已褪成黯淡的浅粉,如同即将熄灭的残烛。
原来奶奶默默承受了这么多,将所有的祝福都给了家人,却独独忘了自己。
江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昨夜桃木剑上 "济世" 二字迸发的金光突然变得灼眼。
他终于明白,那光芒是以爷爷半生悬壶济世的善念为引,是这座小城无数百姓的信任与爱戴凝聚而成。
他想起小时候奶奶总说 "香火能续阳寿",此刻才明白,最珍贵的香火,从来都是人心。
"让爷爷再缓缓,你们过来,我有话要说。"
奶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她让爷爷继续盘坐在七星灯阵中央,起身时玄色绦带扫过熄灭的灯盏,带起几缕未散的青烟,仿佛是这场神秘仪式留下的最后痕迹。
殿外的喧闹声突然变得模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殿后的银杏树下,青苔覆盖的石凳上落满金黄的叶子,为这略显沉重的氛围增添了一丝诗意。
奶奶坐下时,道袍下摆扫过斑驳的树影,发出窸窣轻响,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七星灯用不了第二次,借命六个月已是极限 —— 因为我的寿元,也只剩这六个月了。"
这句话像是投入深潭的巨石,惊起千层浪。
江汉的呜咽声卡在喉咙里,他踉跄着扶住树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