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前挪了十几步,就听见街口处一阵喧哗,夹杂着公安严厉的呵斥声、摊贩慌乱的辩解声,还有竹筐倒地、货物滚落的响动。
只见几个穿着藏蓝色公安制服的人正围在一处,按住了两个扛着麻袋的汉子,腰间的枪套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紧。
“抓投机倒把的!都散开,不许围观!”
一声喝令,原本听见动静凑在边上瞧热闹的几个人,瞬间作鸟兽散,慌不择路地往小巷各处散开跑。
混乱之中,福平眼尖,瞥见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人影慌慌张张地将一个蓝布小包袱往旁边一处坍塌的院墙废墟里一塞,随即跟着人流跑了个没影,那动作快得几乎没人察觉。
福平不动声色,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福安,眼神往废墟方向递了个眼色。
福安心领神会,兄弟俩装作被人群冲散的样子,脚步踉跄地往废墟边靠,趁着公安忙着押人、清点缴获货物的空当,福平弯腰假装系鞋带,伸手飞快地将那蓝布包袱拽出来,往棺材里一塞,神色如常地拉着福安转身就走。
一路上俩人谁都没说话,脚步不快不慢,和寻常早起买菜的街坊别无二致,直到拐出偏街,走上熟悉的胡同,后背才悄悄浸出一层薄汗。
回到家,俩人先躲进里屋,换了身干爽的外衣,把包袱妥帖藏好,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径直往巷口那家常去的油条摊走去。
沥油的筐子里这会儿还没东西。
这会儿刚开火,油锅滋滋作响。
一看见福平兄弟俩端着筐过来,摊主眼睛都放光,这可是大户!
于是下意识的就往油锅里多放了几根儿油条开炸,笑着招呼:“杨主任,天儿还没亮呢,就出来买早点呐!今儿还是老样子?”
“对,多来些,家里孩子多。” 福平应着,递过粮票和零钱。
拎着满满一摞油条油饼回去,刚拐进胡同,就撞见隔壁的林老师跟他家女婿。
俩人每人背上都驮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边角还露着点粗粮的麸皮,借着清晨朦胧的晨光,脚步轻快地钻进了自家院门。
四目相对,俩人都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相视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等进了自家院门,福平把油饼往厨房一放,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轻声叹了句:“刚回来的时候,看见隔壁林老师跟他家女婿了。
俩人一人扛了袋子粮食,约莫五六十斤的样子。
这五月份一开头,上头对自由市场的政策一紧,风向说变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