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平心里有些烦躁。
三下五除二把冰棍咬完了。
又从头里摸出来几毛钱:“福安,再去买几根儿,这天儿热的难受。”
福安挺高兴,老左推拒道:“别带上我,我一根儿就够了,吃多了我怕怀了肚子!”
福安高高兴兴的去买冰棍儿,福平问哥几个:“今年这天儿,夏粮收购的这在放着,几位就没想着屯点儿粮食?”
大家伙儿互相看看,老左先把门给掩上:“主任,您是得到什么信儿了?”
福平坚决否认:“我这种介子大小的小管事儿,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这不就是胆小嘛,想的多了点儿,当然我姑且这么一说,各位听听就成!
你看看从去年今年······,是吧!”
老左叹口气:“天灾人祸,免不了的。”
福平警觉道:“天灾,纯纯的天灾!”
老左一愣怔,立马附和:“嗨,看我这嘴,一不小心就说错话,主任说的对,就是天灾!”
福平这么警觉是有缘由的。
前几天去局里领文件,就亲眼目睹了一场上纲上线的政治斗争。
那天去的早,局里还没几个人到岗,只有传达室的老同志在门口打盹,他轻手轻脚往办公楼走,刚拐过走廊拐角,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争执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不满。
福平下意识地顿住脚步,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侧耳听了几句,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说话的是局办的两位老人,老周和老陈,为人都实在,说话也没个遮拦。
估计是这会儿屋里没人,所以才那么放肆。
只听老周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今年这夏粮征收,真是压得人喘不过气,光是咱们郊区,有的公社本身收成就不好,咱们还得硬着头皮催,这活儿没法干啊。”
老陈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可不是嘛!去年闹灾,有的地方地里的麦子稀稀拉拉,收上来的粮食连往年的一半都不到,上面却还一个劲儿地涨征收指标,这不是逼着农户没法活吗?”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实打实的吐槽,没想着避人,也没想着这话会传出去。
福平听的想捂耳朵,就见走廊另一头,局里整风小组的一行三人停在办公室门口光明正大的听。
然后门就被猛的推开,福安赶紧躲好,没看见那仨人的眼神,看老陈跟老周俩人跟看叛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