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僵立在海雾弥漫的石板路上,瞳孔里映着这片被他亲手埋葬的故土。
惊怒与某种更深层的不安在血管里乱窜,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中长剑!
然而下一刻!
法则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他猛地低头。
握在手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威震诸天的帝兵神锋剑。
而是一把砍下来的树枝打磨成的木剑,剑柄的很小,很粗糙,缀着一根红红的麻绳。
而且手背上居然还有玩耍时蹭到的泥污,手指短短的,特有肉感。
这不是青帝的手。
这是……青木的手。
那个在海边小镇奔跑、做梦、渴望远方又畏惧风浪的,年幼的自己的手。
彻骨的寒意,比刚才自己凝造的冰雪更冷百倍,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霍然抬头,视线急切地扫向对面。
陈凡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脊背微驼的老人。
老人面容沧桑,皱纹如同刀刻,但一双眼睛却澄澈明亮,正严肃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凝视着他。
“师……师父?”
一个陌生的、稚嫩的童音从青帝喉咙里发出,带着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惊惶。
老人,海边镇子上,唯一懂修行传道者。
他一般情况下,都住在教堂里。
此刻的老人手里的藤条教鞭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旁边一块被海浪磨平的石墩。
“站没站相!握剑的手要稳,心,更要稳!”
“青木,为师今日再与你讲一遍,你且听好,记到心里去。”
“为弟子之道,首在‘敬’与‘勤’。
敬师长,敬学问,敬手中之事,哪怕只是一柄木剑。
勤练不辍,水滴石穿,勿要好高骛远,须知万丈楼台起于垒土。”
海风带来咸湿的气息,卷动孙师父花白的鬓发。
他的话语不高,却穿透雾气,一字一句砸在年幼的青木心头。
或者说,被困在这段记忆幻境中的青帝心头。
“为人之道,贵在‘诚’与‘仁’。诚于己,不欺暗室;诚于人,信义当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