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者,非妇人之仁,乃推己及人,存一份悲悯,守一点底线。这世间弱肉强食不假,但心中若全无温热,与山中野兽何异?纵然得了力量,也不过是更凶猛的兽罢了。”
青木握紧了手中的木剑,那粗粝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他想冷笑,想反驳,想告诉眼前这个“幻影”,力量就是一切,温情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毒药。
但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
孩童的身躯里,那颗属于未来青帝的心,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被审视和教诲的悸动。
孙师父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青木”脸上,眼神深邃了许多:
“至于成仙之道……”
“这条路,太过缥缈,或许可以理解为——‘超脱’与‘回归’。”
“超脱,是超脱凡俗的桎梏,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掌握更根本的法则。
但超脱不是遗忘,不是斩断。
真正的仙道,在领悟至高之后,往往需有一念‘回归’。
回归对本真的认知,回归对生命起源的敬畏,甚至……回归到最初教你握剑、识字的那个‘人’的状态。
唯有根基不忘,道心方不迷航。”
青木眨了眨眼,孩童的好奇心暂时压过了青帝的惊怒,他忍不住开口:“师父,你懂得真多!这些道理……是谁教你的啊?”
孙师父脸上严肃的神情融化了些许,露出一丝追忆与崇敬的笑容。
他抬手,指了指北方,那是远离海滨、深入大陆的方向。
“是我的老师啊。”
他语气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位真正的智者,他老人家不曾拥有移山倒海的神通,却以一腔‘博爱’行走世间,教化众生,点醒迷途。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弟子私下都说,老师是以‘博爱’入道,成就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仙师’之位。”
“博爱?”
青木偏了偏脑袋,对这个词似懂非懂。
“嗯,博爱。”
孙师父肯定地点点头,目光悠远。
“爱这山川湖海,爱这芸芸众生,爱这世间一切值得爱与守护的美好,因为爱,所以愿意去理解,去承担,去奉献。老师的道,或许不够凌厉杀伐,却足够温暖坚韧。”
青帝的灵魂在孩童的躯壳里剧烈震颤。
“博爱”?
又是这个词!陈凡的道,昨夜自己嗤之以鼻、狠狠践踏的道,竟然……在如此久远之前,就已通过这样一个平凡的老人,传承了下来?
还被人尊为“仙师”?
他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错乱感,听到自己的童音再次不受控制地发问,带着纯然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