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轻轻推开门,回到家中。
客厅的灯还亮着,母亲正焦急的站在客厅,手里握着水杯,水已经凉了,指节却还捏得发白。
她看到林羽的那一刻,眼睛红得几乎睁不开了。
“你跑哪去了?……你吓死我了,羽儿,你……”
林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露出一丝温和的笑。他上前几步,伸手轻轻抱住母亲,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妈……我回来了。”
他声音很轻,但稳。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这个词的重量。
“回来了”——不只是指走出门、又回来;是从疯癫中回来,从撕裂的记忆里回来,从一个永远无法验证的“虚构人生”中,真正回到了她身边。
母亲一开始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颤了,眼泪一下就没忍住。
“你没事就好……你别吓我……你不说话我真的要报警了……”
林羽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总在他疯病发作时安抚他、给他擦汗、给他煮粥的女人,已经老了。
头发花白,嘴角干裂,穿着家居服却始终坐得挺直,像怕一塌下去,就再也撑不起这个家了。
他喉咙发紧。
母亲哽咽着:“你今天出门的时候都没带伞,我看着天阴,心想你又不记得带伞……羽儿,我不怪你,但你别再吓我了……我真的撑不动了……”
林羽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责:“对不起,妈。”
“我没事了。”
他眼里藏着光,那不是假装镇定的光,是清醒的、理智的、有方向的光。
母亲怔住了,望着他,仿佛一时间没敢相信。
“你……你刚刚说什么?”
林羽点点头,轻声重复:“我说,我好了。”
“病,已经好了。”
沙发旁的钟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时间像是也慢了半拍。
母亲眼里涌起泪水,她没有问“怎么好”,也没有问“真的好了吗”。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羽的手,像是在确认什么具体的、真实的东西。
良久,她才低声说:“你七岁那年开始,就常说一些奇怪的话。”
“你那时候刚从事故现场回来……你爸走了,我们都很乱。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