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没说话,他闭上眼,去梳理那一段已经模糊却真实的记忆。
七岁。
那一年,父亲在一场事故中去世。
从那以后,他开始变得“古怪”——常对着空气说话,画出不存在的门,讲一些毫无逻辑的句子,晚上失眠,白天沉默。有时候深夜惊醒,会紧抓着母亲的手说:“她还在那里,你信我……”
母亲是没有被这个世界体谅过的那种人。父亲走后,她没流多少泪,只是一个人上夜班、换工作、带他跑精神科,给他吃药、陪他看医生、顶住所有压力。
从来没把自己累倒过。
他小时候最常看到的就是她在昏暗厨房里煮药的背影,和她悄悄擦眼泪的夜晚。
林羽沉默良久,嗓子像是卡着什么,终于缓缓开口:
“妈,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他抬头看着母亲,眼神不再是清冷,而是沉着、柔和,带着愧疚与迟到的明白。
“我知道我以前……不对劲。”
“我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摔东西、发脾气……”
“你一直都没离开我。”
“你什么也没说,但你一直都在。”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以前……从来没跟你说过对不起,也没说过谢谢。”
“现在想说,真的……谢谢你,妈。”
母亲一愣,然后嘴角颤了一下,泪水再次溢出眼眶。她低头抹着眼泪:“你能这么说,我就知足了。你不记得你小时候有多让人心疼……医生说你可能没救了,我不信,我就是不信。”
林羽握住她的手,很轻,很紧。
那一刻,他忽然比任何时候都明白——他不只是从死亡游戏中回来,他是从自己“精神判死刑”的命运中回来了。
而这条路上,母亲一个人撑了整整十几年。
他靠在沙发上,等母亲平静下来后,忽然像回到“侦探”的姿态。
“妈,我想问你几个事。”
“嗯,你说。”母亲擦了擦眼睛。
林羽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那三样东西——
那只棕色药瓶,喷雾装置,以及盛着淡黄色液体的小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