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处河湾历来是沉塘殉葬妇人的地方，河底堆着上百具拴着磨盘的尸首！

那些死人怨气凝结，竟在河心形成个巨大的“水砧”，每逢阴雨天就把尸首托上来捶打，要把骨头里的怨气捶出来。

“老身活着时就想超度她们。”

龙阿婆叹口气，脸上褶子像水波般荡漾：“可法力不够，反被拖下水做了‘砧母’。”

她撩起裤腿，小腿以下全是森森白骨，骨头上附着密密麻麻的河螺：“如今老身要去找胎了，得找个八字纯阴的妇人接替这捶衣活计。”

王寡妇突然尖叫：“我想起来了！九姑妹子落水那日，龙阿婆就在渡口做法事！”

她指着我的手指直哆嗦：“你妹子不是失足……是被选中当‘砧娘’替身了！”

我脑袋“轰”的一声，三年前的细节全涌上来——妹子落水前确实说过“阿婆让我去河心取砧板”！

龙阿婆“嘿嘿”笑起来，嘴里掉出几只小螃蟹：“现在想通也晚了。”

“你妹子顶了我三年，如今怨气已浸透魂魄，该换新人啦。”

她朝我招手，我双脚就不听使唤地往河里走。

河水漫过脚踝时，刺骨的寒意顺着腿往上爬，皮肤上结出层薄薄的冰碴。

王寡妇抓起捣衣杵砸向灯笼。

灯笼炸开，绿火溅得到处都是。

火焰触到那些人影，人影立刻发出凄厉惨叫，一个个融化成一滩滩黑水。

龙阿婆暴怒地张开嘴，嘴里涌出瀑布般的水草，水草像无数触手缠向王寡妇！

我趁机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片刻。

扑到那人偶前撕开它的胸腔，里头果然有团用头发裹着的东西。

解开头发，里头是块温热的木牌，牌上刻着我妹子的生辰八字，八字下压着绺我的头发！

原来龙阿婆早就把我的头发和妹子八字缝在一起，这是要让我替她永世捶衣。

龙阿婆见我拿到木牌，发出夜枭般的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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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哗啦”散成一堆白骨，白骨迅速重组，变成具三丈高的骷髅架！

骷髅的肋骨根根张开，每根肋骨上都挂着具湿淋淋的尸首。

尸首们齐声哀嚎：“砧娘……砧娘……快来捶衣裳……”

王寡妇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冲到河边跪下，对着河水“砰砰”磕头：“沅水娘娘开恩！我愿替九姑做砧娘！”

河水突然沸腾，从河心升起个巨大的石砧板。

砧板上跪着个穿红衣的女子，正是我妹子！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捶打留下的淤青：“阿姊……快跑……这砧板要吃满九十九个妇人才肯沉……”

话音未落，骷髅伸出骨爪抓向王寡妇。

我抢过捣衣杵砸向木牌，“咔嚓”一声脆响，木牌裂成两半。

裂缝里飙出股腥臭的黑血，喷在骷髅上“滋滋”作响。

骷髅惨叫着想退回河里，可河面突然结冰，把它下半身冻在冰层里。

这时我才看见河底的真相。

哪里有什么石砧板，分明是座用尸骨垒成的祭台！

祭台顶上坐着个穿古装的女子，她怀里抱着个不停啼哭的婴儿。

女子幽幽开口：“龙阿婆骗了你……她不是砧母，我才是第一任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