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瘸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他脖子还套着绳子,舌头耷拉老长:“大哥……我在桩子里好挤啊……”
我们吓得四散奔逃。
可无论往哪个方向跑,最后都会回到那根最粗的水泥桩前。
桩身开始渗血,血水里浮起一个个气泡,气泡炸开传出人声:
“放我出去……”
“娘,我疼……”
“救命啊……”
江面升起浓雾。
雾里影影绰绰走出许多人影,全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江底爬上来。
他们手拉手围着水泥桩转圈,齐声唱:“桩子牢,桩子固,活人打进桩子肚……”
吴大舌头突然暴起,抡起铁锨砸向水泥桩。
“哐当”一声,铁锨崩飞,桩子只掉了点水泥渣。
渣子里露出半张人脸,那脸睁开眼:“吴老大,你终于来陪我了。”
雾散时,江边多出几十根新水泥桩。
每根桩顶都坐着个人,正是这些年失踪的码头工人。
他们盘腿而坐,双手合十,眼睛全变成了玻璃瓶里的那种黄眼珠。
金丝眼镜站在桩群中央,举着个铜喇叭喊:“诸君,欢迎参观‘镇江法阵’!”
我们这才明白,日本人要在江底建秘密工事。
用活人打生桩,是让冤魂镇住江水,不让工事被冲垮。
那些玻璃瓶里泡着的,是最初一批桩人的眼睛,用来监视整个码头。
吴大舌头狂吼着扑向日本人,却被两根水泥桩里伸出的手抓住脚踝。
桩手把他往桩身里拖。
水泥像活物般张开个口子,把他一点点吞进去。
吴大舌头最后喊的是:“大膀!桩子底下有……”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水泥吞没,桩面恢复平整,只留下个人形凸起。
金丝眼镜鼓掌:“完美!第一百零八个桩人!”
我想逃,双腿却被江泥吸住。
低头看,泥里伸出无数双小手,全是没有皮肤的血手。
那些手扒住我的腿,指甲抠进肉里,把我往江里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江水中浮起更多水泥桩,桩顶都坐着人,全都咧嘴朝我笑。
金丝眼镜走过来,用听诊器听我胸口:“你的心跳很稳,适合当主桩。”
他从皮箱取出根针管,里面是黄澄澄的液体。
针头扎进我脖子时,我看见桩群中央那根最大的桩子裂开了。
裂缝里伸出条布满眼睛的触手,触手顶端是张女人的脸。
女人脸开口,声音像是千百人合唱:“儿啊,娘等你等得好苦。”
原来这镇江法阵的核心,是金丝眼镜的亲生母亲!
三十年前她难产而死,被做成了第一根水泥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