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俘死后怨魂不散,就顺着电话线找替身。
胜利后总局封了这条线,用八十八张符咒镇在机房地下。
我吓得魂灵出窍,想辞职却被经理挽留。
“阿珍,侬八字轻,最适合做‘渡线人’。”
经理笑眯眯递给我一副白金耳塞:“戴上这个,鬼线就伤勿到侬。”
耳塞冰凉像冰块,戴上后世界突然变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隔壁弄堂夫妻吵架、能听见黄浦江轮船汽笛,甚至能听见……死人呼吸。
当夜88号第叒亮了。
这次是个年轻女人,哭得撕心裂肺:“我要寻我男人……伊被拆白党骗去赌,输光了我嫁妆……”
背景里男人在狂笑:“再来!押老婆!”
我听出地址是霞飞路赌窟,三日前刚有个苏州女人在那里跳楼。
我咬咬牙:“侬男人叫啥?”
女人突然止住哭:“侬勿是接线员……侬听得见!”
电话那头传来指甲疯狂刮话筒的声音:“帮我!否则我夜夜寻侬!”
我吓得甩掉听筒,可那女人的声音直接从耳塞里钻进来:“霞飞路131号……地下钱庄……”
我想拔掉耳塞,却发现它们像长在肉里。
耳朵眼里流出黄色黏液,黏液在桌面上慢慢拼成三个字:“去勿去?”
窗外突然传来重物落地声——一只血淋淋的高跟鞋砸在窗玻璃上,鞋跟还挂着一小截脚筋。
我连滚带爬寻到秦师傅家。
伊看见我耳朵,脸色煞白:“侬戴了‘通冥耳’!这是日本人留下来的邪物!”
原来经理根本不是人,是当年实验主管的鬼魂,一直在找八字轻的女子当新实验品。
那些鬼线全是伊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秦师傅用香灰堵住我耳朵眼,可灰一进去就被黏液冲出来。
伊咬破手指在我额头画符:“只剩一个法子——侬亲自走一趟88号线的源头。”
“在总局地下室最底层,日本人的实验室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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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毁发报机,切断总电源,否则侬会慢慢变成活体接线员,永世困在鬼线里。”
当夜我溜回总局。
地下室铁门锈死了,可从门缝里伸出无数电话线,像蛇一样蠕动。
我用斧头劈开门,里头景象让我当场呕吐——
上百具干尸坐在接线台前,头戴耳机,手指插在转盘里。
每具尸体胸口贴着泛黄的工牌:张阿大、李秀英、王福根……全是历年失踪的接线员!
房间中央是台三层楼高的机器,无数电缆像血管般连接着干尸。
机器顶端坐着个人——正是经理,可伊下半身已和机器融为一体。
伊转过头,脸上皮肤透明,能看见里头齿轮在转:“阿珍,欢迎归队。”
机器突然启动,所有干尸齐刷刷抬头。
空洞的眼窝里伸出电话线,朝我卷来。
我抡起斧头乱砍,砍断的线头喷出黑血,血里飘着细小的声音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