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结束了,可那些泥灰突然全涌向我。
顺着七窍往里钻,钻得我五脏六腑像着了火。
秀姑哭着想帮我抠,李道长却拦住:“别动!这是‘承镇’——咒总得有个载体。”
他说镇物虽破,但百年咒怨需要个活人接着。
要么我,要么那宝山,总得死一个。
我看着秀姑,她手腕还在淌血。
忽然想起我爹临终前的话:“三儿啊,咱家祖上欠的债,早晚得还。”
我抢过青铜匕首,不是刺向别人,而是刺进自己心口。
血喷出来,那些泥灰“滋滋”蒸发,化成黑烟散了。
可我没死成。
醒来时躺在医院,胸口缠着绷带。
医生说匕首离心脏就差半寸,是个“穿心不死”的奇事。
李道长在床边叹气:“石爷,您这是替石家承了百年咒怨,往后的日子……”
往后的日子,我身上开始长泥斑。
先是手背,后来是脸颊,一块块硬邦邦的,抠下来是干泥片。
泥片掉地上会自己蠕动,慢慢拼成个小人形状。
更邪门的是,我家四合院所有砖缝,每到阴雨天就往外渗泥浆。
泥浆里裹着头发丝儿,还有指甲盖。
秀姑嫁去了外地,我再不许她回这院子。
昨儿个我请人把西厢房全扒了,地基挖开三丈深。
您猜怎么着?底下还有九个一模一样的陶瓮!
排成个八卦阵,每个瓮里都塞满泥人。
有的穿着民国的衣裳,有的梳着清朝的辫子。
我坐院里抽了一宿烟。
天亮时做了个决定——不请道士,不找替身。
我把那九个瓮全请进屋,摆在堂屋祖宗牌位底下。
早晚三炷香,当自家先人供着。
如今我还在四合院住着。
街坊都说石三爷疯了,跟一堆泥人过日子。
可他们不晓得,每供一日,我身上泥斑就淡一分。
那些泥人脸上的怨气,也消一分。
昨儿个中秋,我给泥人们也摆了月饼。
半夜听见堂屋有动静,扒门缝一瞧——
那些泥人围成一圈,正对着月亮作揖呢。
得,我该去上香了。
毕竟从今往后,这些泥人儿……
可都是我石家的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