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我的手掌,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片生锈的刀片。
刀片对准我的掌纹,就要划下去!我甚至能感受到刀刃的冰凉!
千钧一发之际,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公鸡啼鸣!天快亮了!
那些无脸人动作齐齐一顿,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迅速后退,涌出房门。
短短几息时间,院子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地黑色粘液,和我的粗重喘息。
我瘫在地上,冷汗浸透衣衫,看着自己差点被修改的手掌,后怕不已。
天亮后我壮着胆子出门,发现街坊邻居都在议论昨夜怪事。
好多人都说梦见被无脸人围住,要改手相,醒来时手掌隐隐作痛。
我去找刘大疤瘌,他脸色惨白地给我看他的手——掌心有三道新鲜的红痕!
像被指甲划出来的,不深,但位置正好是掌纹的主线,纹路被破坏了。
“我睡觉时感觉有人抓我的手,睁眼又啥也没有,早上就看见这个。”
刘大疤瘌声音发颤:“罗半仙,您给瞧瞧,这、这会不会出事?”
我仔细看他掌中红痕,忽然发现那三道痕迹的位置,对应的是寿命线、事业线和健康线。
三条主线全部被截断,这在他的命理上,意味着……
我额头冒汗,不敢往下想,只能含糊安慰几句,心里却警铃大作。
事情还没完,当天下午,棺材铺胡掌柜找上门,两眼通红,胡子拉碴。
“罗先生,救救我儿吧!他、他快不行了!”
我跟着胡掌柜来到棺材铺后院,一进门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他儿子胡少安被铁链锁在床上,浑身瘦得皮包骨,但两只手异常肿大。
手掌肿胀成紫黑色,比常人大两倍,皮肤透明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而那些密密麻麻的刀痕,此刻已经凸起成蚯蚓状的肉瘤,在缓缓蠕动。
胡少安睁着眼睛,眼珠子浑浊无神,嘴里不停嘟囔:“纹路不对……都要改……”
胡掌柜老泪纵横:“半个月前他还好好的,那晚去城外乱葬岗收尸,回来就……”
我心头一动:“收的什么尸?”
“是个外乡人,暴毙在破庙里,官府让收殓。”胡掌柜回忆,“那人死状古怪,双手紧握,怎么也掰不开,我儿费了好大劲才……”
“那尸体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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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在西山乱葬岗了,按规矩,无名尸要停棺七日,早过头七了。”
我隐隐觉得关键在那具尸体,决定去西山走一遭,胡掌柜千恩万谢。
西山乱葬岗阴气森森,乌鸦在枯树上嚎叫,风声像鬼哭。
我找到那座新坟,墓碑上只刻着“无名氏”三字,坟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不是动物刨的,是人的手印,很多很多手印,密密麻麻印在坟土上。
而且那些手印的掌纹,全是刀刻的蛛网图案!和胡少安手上一模一样!
我头皮发麻,壮着胆子挖开坟土,露出薄皮棺材,棺盖竟然已经被掀开了!
棺材里空空如也,没有尸体,只有一套破烂衣衫,和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但棺材底部,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
我仔细辨认,那图案……竟是一只摊开的人手,掌纹部分画得分毫不差!
而掌纹的纹路,正是那种蛛网刀痕的样式,线条深深嵌入棺木。
图案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扭曲:“掌中天机泄,阎罗自来借;改尽天下纹,方得真解脱。”
我看得云里雾里,什么天机阎罗的,但直觉告诉我,麻烦大了。
正要离开,突然脚下一绊,低头看见土里埋着半块玉佩。
捡起来擦拭干净,玉佩上刻着一个“玄”字,背面是八卦图案。
这玉佩我认得!是城南青云观玄机道长的随身之物!
玄机道长是开封府有名的得道高人,三年前云游去了,至今未归。
他的玉佩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那具无名尸,该不会就是玄机道长吧?
我带着满腹疑问下山,回城直奔青云观,观门紧闭,蛛网横生。
翻墙进去,道观里积满灰尘,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我在玄机道长的丹房里发现一本手札,纸张泛黄,墨迹斑驳。
翻开一看,里面记载了一种骇人听闻的邪术——“窃天机”。
据手札所述,人的手掌纹路暗合天命,乃天机所泄,决定一生命运。
但有一种禁术,可以通过修改掌纹,强行改变命运轨迹,谓之“窃天机”。
然而天道不可欺,每修改一处纹路,必遭反噬,轻则伤残,重则暴毙。
若要化解反噬,只有一个办法:将反噬转移给他人。
方法是先在自己手上刻出想要的“新命纹”,然后寻找命格相合之人,将其掌纹修改成与自己相同。
如此,天道的惩罚就会落在被修改者身上,而施术者则能窃取新命格的运势。
但此法歹毒无比,每转移一次反噬,需要修改至少七个人的掌纹。
而且被修改者死后,会化作“无面傀”,失去自我,只会不断寻找新目标修改掌纹,将反噬继续传递下去。
手札最后一页字迹凌乱:“余误入歧途,窃天机改命,今遭反噬,双手尽废,命不久矣。然邪术已成,无面傀现世,恐酿大祸。见此札者,速毁吾尸,断其根源,切记切记!”
落款正是玄机道长,日期是三年前。
我浑身冰冷,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玄机道长三年前为改命施展禁术,结果遭反噬,暴毙城外破庙。
但他的尸体被胡少安收殓,停棺七日,邪术已成,化作某种更恐怖的存在。
胡少安接触尸体被污染,开始模仿修改掌纹,制造无面傀。
而无面傀继续扩散,像瘟疫一样传播,要修改全城人的手相!
可手札里没说怎么彻底解决啊!只说了毁尸,但现在尸体都不见了!
我急匆匆赶回棺材铺,想告诉胡掌柜真相,却发现铺门大开,里面静悄悄的。
“胡掌柜?”我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走进后院,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胡掌柜。
他胸口插着一把棺材钉,眼睛瞪得滚圆,已经没了气息。
而锁着胡少安的床上,铁链断裂,人不见了。
床沿上用血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纹路不对,全城都要改。”
我魂飞魄散,知道大祸临头了,无面傀要开始全城范围的“修改”!
冲出棺材铺,街上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尖叫和哭喊。
我看见一个卖菜妇人追着路人跑,手里举着菜刀,眼神呆滞。
她的手掌血肉模糊,显然是自行修改过,刀痕还在渗血。
而被她追的路人,手掌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红痕,像被传染了一样。
更恐怖的是,有些人已经完成“修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皮开始变得光滑。
五官在慢慢消失,眼睛鼻子嘴巴像蜡一样融化,最后变成无面的状态。
然后这些新生的无面傀加入队伍,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整条街如同地狱,人们互相追逐,不是为了伤人,只是为了修改对方的手掌。
刀片、碎瓷、指甲,任何锋利的东西都被用来划破皮肤,刻上蛛网纹路。
我连滚带爬往家跑,路上险些被一个无面傀抓住,袖口都被扯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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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回家闩死门,我从门缝往外看,街上已经看不到正常人了。
全是无面傀在游荡,他们不再掩饰,坦露着光滑的脸,举着修改过的手掌。
他们聚集成群,朝各个方向扩散,像瘟疫的源头在不断扩大。
我缩在墙角,脑子飞速转动,手札说毁尸能断根源,但尸体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