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仙债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1464 字 6个月前

醒木一拍,诸位看官,您且沏杯浓茶,披件厚袄,咱今儿讲段康熙年间辽东老林子的邪乎事儿。

这故事啊,它不沾鬼神皮肉,却比那剔骨剜心还瘆人三分!

我是个黄皮子。

哎别撇嘴!咱这身皮毛油光水滑,尖嘴圆耳玲珑样,搁山里修炼整九十载,吐纳月华吞晨露,离那“讨口封”成仙只差临门一脚。

那日我蹲在老松枝桠上,瞧见山下屯子来了个外乡书生。

书生姓胡,名自贞,瘦得像根麻秆。

他赁了村西废院苦读,夜里总对着墙头念叨“之乎者也”。

我寻思这人阳气薄运势低,正是讨封的好苗子!

趁他端午喝雄黄酒头晕,我溜进院子人立起来,抖抖毛开口问:“这位相公,您瞧我像个什么?”

月光把我影子拉得细长,简直像个戴方巾的秀才。

胡自贞醉眼乜斜,突然哈哈大笑!

他拍着大腿喊:“像!像我们村口被驴踢瘸的癞皮狗!”

这话如同冰水浇透我天灵盖!

我百年道行咔啦啦崩出裂响,喉头腥甜冲上脑门。

讨封最毒是“破形”,他这混账一句话,把我变仙的路子硬掰成畜牲道!

当晚我蜷在山洞呕黑血。

爪子开始脱落指甲,尾尖冒出溃烂脓包。

更邪门的是,我竟能听见胡自贞的念头了——原来他早看出我是黄仙,故意坏我修行,想夺我内丹治他肺痨!

“妖精内丹以毒攻毒…”这念头像臭虫在他脑浆里爬来爬去。

我气得浑身毛倒竖。

但黄皮子报仇讲究个“温水煮青蛙”。

我先把他院墙根全尿上标记,引来田鼠啃烂他存粮。

又趁他半夜如厕,用障眼法把茅坑化成一潭深井。

他踩空摔了个满身黄金,扑腾时竟抓出井底一具白骨!

白骨腕上套着翠镯子。

村里老猎户看见直跺脚:“这…这是十年前失踪的张寡妇啊!”

屯子顿时炸了锅。

胡自贞被绑到祠堂,里正举起鞭子要动私刑。

我蹲在房梁暗笑,却瞥见书生眼底闪过一丝绿光。

鞭子还没落下,胡自贞突然脖颈扭转成麻花!

他嘴里涌出黑泥浆,泥浆里钻出几百只白蛆,蛆虫落地竟拼成四个字:“欠债还命”。

祠堂烛火全灭,房梁嘎吱作响像有千斤重物在爬。

猎户哆嗦着点起火折子——我的亲娘!胡自贞天灵盖钻出半截女人头颅,湿漉漉的长发正缠住房梁往上吊!

“找到啦…”女人头颅咧嘴笑,嘴角裂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