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骇人的是,石臼里面,竟然还有小半臼暗红色的、仿佛仍在微微搏动的“米”!
那些米粒之间,隐隐有类似血管的细丝牵连,看着就让人汗毛倒竖!
“就是它!”我强忍恶心,正要设法处理。
异变突生!
那石臼猛地一震!
里面半臼血米“活”了过来,像一群红色的虫子,蜂拥而出,顺着泥土和我们的裤腿就往上爬!
速度快得惊人!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跳开,拼命拍打。
王善人动作慢了点,几只“血米”瞬间钻进了他的裤管!
“啊!什么东西!在往里钻!在往里钻啊!”王善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倒在地上疯狂翻滚,撕扯自己的裤子。
只见他小腿皮肤下,鼓起几个鸽子蛋大小的包,并且快速向上移动!
那东西在他皮肉里钻!
我冲过去,掏出匕首,想划开皮肤把那鬼东西挑出来。
但已经晚了!
王善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眼睛瞪得滚圆,布满血丝,直勾勾看着夜空。
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然后……然后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吹气球一样鼓胀起来!
越胀越大,撑破了绸缎衣服,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绷得发亮的皮肤!
皮肤下面,好像有无数东西在蠕动,翻滚!
“咯咯……咯咯咯……”
王善人的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仿佛水泡破裂的声音。
他的嘴角咧开,越咧越大,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一个空洞黑暗、仿佛连接着无底深渊的口腔!
“米……米……还米……”
不再是他的声音,而是无数细碎、重叠的童声,从他膨胀的腹腔内传出!
紧接着,他鼓胀如临盆孕妇的肚皮,“噗”地一声闷响,裂开一道大口子!
没有鲜血内脏涌出。
喷涌而出的,是如同决堤洪水般的、黏腻猩红的“血米”!
哗啦啦——
无穷无尽的血米,从他肚子里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身体,然后像有生命一样,朝着我漫涌过来!
所过之处,泥土滋滋作响,冒出白烟,竟被腐蚀下去一层!
我吓得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往后躲,手里紧紧抓着獬豸铜镜和桃木剑。
血米流到石臼旁边,仿佛得到了补充,更加汹涌,并且开始向上凝聚,试图再次形成那个红肚兜婴孩的形状,但比之前庞大狰狞了十倍不止!
小主,
整个后院,都被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霉味和疯狂恶意的呢喃童谣充斥!
“完了!这米童鬼吸收了十年血食和王善人的精血,要成气候了!”我心凉了半截。
跑?这玩意已成地缚之灵,但范围恐怕不小,我跑不出镇子!
拼了!
我把心一横,现在不是驱邪,是除魔了!
一口接一口,连喷三大口舌尖血在桃木剑和铜镜上。
纯阳血气刺激得那血米组成的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但它似乎也有些忌惮,汹涌的势头缓了缓。
我趁机踏起最耗元气、也最霸道的“五雷罡步”,手掐“天师诀”,口中念诵祖传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的“净天地神咒”!
每念一句,我都感觉自己的精气被抽走一分,头发恐怕都要白几根!
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铜镜清光大盛,如同一轮小太阳,照亮了整个阴森的后院!
桃木剑上的血光凝成实质,发出噼啪的、细微的电弧声!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皈依大道,元亨利贞……破!”
最后一个“破”字吼出,我拼尽全身力气,将铜镜清光和桃木剑血雷,同时打向那血米怪物和地上的邪恶石臼!
轰!!!
仿佛晴空一个炸雷在耳边爆开!
刺目的白光和血光交织,淹没了我的视线。
巨大的冲击力把我狠狠抛飞出去,撞在假山上,背脊剧痛,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淤血。
强光渐渐散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
那无穷无尽的血米消失了,连同王善人膨胀破裂的尸体,也一起消失不见。
地上只剩下一个布满裂纹、色泽灰败、再无半点邪气的普通石臼。
寒风卷着雪花落下,渐渐掩盖了院中残留的污迹。
空中那令人发疯的甜腥味和童谣呢喃,也彻底消散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石臼前,用尽最后力气,一脚将它踹得粉碎。
碎石头里,滚出几截细小发黑的、属于婴孩的指骨。
我捡起来,用最后一张符纸包好,准备天亮找个向阳的地方好生埋了。
做完这一切,我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大口喘气,看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后来,我收了王家剩余的报酬,虽然这钱拿着烫手,但这是我该得的卖命钱。
我用一部分钱,悄悄买了上好的粮种,分发给镇上那些这些年总是歉收的佃户。
说来也怪,第二年,镇上的稻田,竟然真的慢慢恢复了生机。
王小宝病好了,但变得有些痴痴呆呆,被远房亲戚接走了,王家偌大的宅子也渐渐荒废。
至于我胡阿七?
嘿,经此一遭,我可是真真切切明白了,这端公的饭,不好吃啊!
有些钱,有命赚,也得有命花!
有些邪,不该碰,更不能帮人去碰!
从此以后,我看事儿的眼光刁了,价钱也涨了,但心里那杆秤,更稳了。
为啥?
嘿,您想啊,阎王爷的胡子没薅着,差点把自己填了米瓮,能不长记性吗?
得嘞,今儿个这龙门阵,就摆到这儿!
茶凉了没?凉了咱再续上,下回再有稀罕事儿,咱接着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