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米问神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3550 字 6个月前

更骇人的是,石臼里面,竟然还有小半臼暗红色的、仿佛仍在微微搏动的“米”!

那些米粒之间,隐隐有类似血管的细丝牵连,看着就让人汗毛倒竖!

“就是它!”我强忍恶心,正要设法处理。

异变突生!

那石臼猛地一震!

里面半臼血米“活”了过来,像一群红色的虫子,蜂拥而出,顺着泥土和我们的裤腿就往上爬!

速度快得惊人!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跳开,拼命拍打。

王善人动作慢了点,几只“血米”瞬间钻进了他的裤管!

“啊!什么东西!在往里钻!在往里钻啊!”王善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倒在地上疯狂翻滚,撕扯自己的裤子。

只见他小腿皮肤下,鼓起几个鸽子蛋大小的包,并且快速向上移动!

那东西在他皮肉里钻!

我冲过去,掏出匕首,想划开皮肤把那鬼东西挑出来。

但已经晚了!

王善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眼睛瞪得滚圆,布满血丝,直勾勾看着夜空。

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然后……然后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吹气球一样鼓胀起来!

越胀越大,撑破了绸缎衣服,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绷得发亮的皮肤!

皮肤下面,好像有无数东西在蠕动,翻滚!

“咯咯……咯咯咯……”

王善人的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仿佛水泡破裂的声音。

他的嘴角咧开,越咧越大,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一个空洞黑暗、仿佛连接着无底深渊的口腔!

“米……米……还米……”

不再是他的声音,而是无数细碎、重叠的童声,从他膨胀的腹腔内传出!

紧接着,他鼓胀如临盆孕妇的肚皮,“噗”地一声闷响,裂开一道大口子!

没有鲜血内脏涌出。

喷涌而出的,是如同决堤洪水般的、黏腻猩红的“血米”!

哗啦啦——

无穷无尽的血米,从他肚子里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身体,然后像有生命一样,朝着我漫涌过来!

所过之处,泥土滋滋作响,冒出白烟,竟被腐蚀下去一层!

我吓得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往后躲,手里紧紧抓着獬豸铜镜和桃木剑。

血米流到石臼旁边,仿佛得到了补充,更加汹涌,并且开始向上凝聚,试图再次形成那个红肚兜婴孩的形状,但比之前庞大狰狞了十倍不止!

小主,

整个后院,都被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霉味和疯狂恶意的呢喃童谣充斥!

“完了!这米童鬼吸收了十年血食和王善人的精血,要成气候了!”我心凉了半截。

跑?这玩意已成地缚之灵,但范围恐怕不小,我跑不出镇子!

拼了!

我把心一横,现在不是驱邪,是除魔了!

一口接一口,连喷三大口舌尖血在桃木剑和铜镜上。

纯阳血气刺激得那血米组成的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但它似乎也有些忌惮,汹涌的势头缓了缓。

我趁机踏起最耗元气、也最霸道的“五雷罡步”,手掐“天师诀”,口中念诵祖传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的“净天地神咒”!

每念一句,我都感觉自己的精气被抽走一分,头发恐怕都要白几根!

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铜镜清光大盛,如同一轮小太阳,照亮了整个阴森的后院!

桃木剑上的血光凝成实质,发出噼啪的、细微的电弧声!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皈依大道,元亨利贞……破!”

最后一个“破”字吼出,我拼尽全身力气,将铜镜清光和桃木剑血雷,同时打向那血米怪物和地上的邪恶石臼!

轰!!!

仿佛晴空一个炸雷在耳边爆开!

刺目的白光和血光交织,淹没了我的视线。

巨大的冲击力把我狠狠抛飞出去,撞在假山上,背脊剧痛,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淤血。

强光渐渐散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

那无穷无尽的血米消失了,连同王善人膨胀破裂的尸体,也一起消失不见。

地上只剩下一个布满裂纹、色泽灰败、再无半点邪气的普通石臼。

寒风卷着雪花落下,渐渐掩盖了院中残留的污迹。

空中那令人发疯的甜腥味和童谣呢喃,也彻底消散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石臼前,用尽最后力气,一脚将它踹得粉碎。

碎石头里,滚出几截细小发黑的、属于婴孩的指骨。

我捡起来,用最后一张符纸包好,准备天亮找个向阳的地方好生埋了。

做完这一切,我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大口喘气,看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后来,我收了王家剩余的报酬,虽然这钱拿着烫手,但这是我该得的卖命钱。

我用一部分钱,悄悄买了上好的粮种,分发给镇上那些这些年总是歉收的佃户。

说来也怪,第二年,镇上的稻田,竟然真的慢慢恢复了生机。

王小宝病好了,但变得有些痴痴呆呆,被远房亲戚接走了,王家偌大的宅子也渐渐荒废。

至于我胡阿七?

嘿,经此一遭,我可是真真切切明白了,这端公的饭,不好吃啊!

有些钱,有命赚,也得有命花!

有些邪,不该碰,更不能帮人去碰!

从此以后,我看事儿的眼光刁了,价钱也涨了,但心里那杆秤,更稳了。

为啥?

嘿,您想啊,阎王爷的胡子没薅着,差点把自己填了米瓮,能不长记性吗?

得嘞,今儿个这龙门阵,就摆到这儿!

茶凉了没?凉了咱再续上,下回再有稀罕事儿,咱接着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