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花海中跳舞,跳着跳着,身体开始融化,化成养料渗进泥土,花海于是开得更艳了。
“美么?”郡主痴迷地摸着镜面,“这叫‘美人恩’,是本宫修炼的仙法。每供养一个面首,采尽你们的精元阳气,就能让本宫青春永驻。”
她转过头,脸上的粉扑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枯树皮似的皮肤:“阿蛮,你是第九十八个,再有一个,本宫就能炼成‘仙蜕’,重获二八容颜!”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可佛堂门早关了,老太监像尊门神似的堵在那儿。
郡主从香案下取出个玉壶,壶里装着琥珀色的液体:“来,喝了这盏‘胭脂泪’,你就永永远远留在镜中了。”
液体在壶中蠕动,像有生命似的。
情急之下,我掏出怀里那个刻着我生辰八字的玉人,狠狠摔在地上!
玉人碎裂的瞬间,我左脚的知觉突然恢复了!
郡主尖叫一声,脸上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腐烂的筋肉:“你!你敢毁我法身!”
老太监扑过来抓我,我抄起香炉砸过去,炉灰泼了他满头满脸。
炉灰一沾身,老太监竟然惨叫起来,皮肤上冒出一个个水泡,水泡炸开后流出黄脓。
我这才发现,香炉里烧的不是寻常香,而是掺了朱砂和骨粉的邪香!
郡主捂着烂脸扑向铜镜,镜中血花翻腾,伸出无数条藤蔓似的触手,朝我卷来。
我躲闪不及,被一条触手缠住脚踝。
触手尖端裂开,露出张婴儿嘴,狠狠咬在我小腿上!
剧痛传来,可流出的血却是黑色的,滴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原来我早被那药膳泡透了,血里都是毒!
眼看就要被拖进镜中,我瞥见香案上有柄切供果的银刀。
拼命伸手够到,一刀斩断触手!
断掉的触手在地上扭动,郡主在镜前哀嚎,每断一条触手,她身上就多道伤口。
我瘸着腿爬向佛堂角落,那里堆着几十个瓷坛,坛口贴着黄符。
撕开一张黄符,坛里装着满满的白色粉末,闻着有股檀香味。
我抓了把粉末朝镜面撒去,粉末沾镜,镜中画面顿时扭曲,那些血花开始枯萎!
郡主凄厉惨叫:“住手!那是他们的骨灰!你竟敢…”
骨灰?
我愣了愣,旋即发狠,抱起整个坛子砸向铜镜!
哗啦一声巨响,铜镜碎裂,镜中血海瞬间干涸。
郡主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瘫倒在地,身体迅速干瘪,最后化成一具披着华服的骷髅。
老太监早就断气了,尸体化成滩黑水。
佛堂里静得可怕,只有满地玉人碎片和骨灰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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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伤腿爬出去,天边已经泛白。
后来我才知道,永宁郡主早在五年前就病死了。
现在这个“郡主”,是她生前养的一个妖道,用邪法借尸还魂,专挑年轻男子采补。
那些面首死后,骨灰被收在坛中,魂魄困在玉人里,永世不得超生。
我逃出长安,隐姓埋名在江南开了家小酒馆。
可每夜打烊后,对着铜镜洗脸时,总能看见镜中自己的倒影露出诡异的笑。
有时候早上醒来,枕边会多几片胭脂色的花瓣。
我腿上那个被触手咬出的伤口,至今没有愈合,每隔七天就会渗出黑色脓血,脓血落地,总能长出棵嫩芽,嫩芽一夜之间就能开花——正是镜中那种血红色的“美人恩”。
我不敢请大夫,自己用烧红的刀子烫伤口。
烫的时候不疼,反而有种酥麻的快感。
镜子里的我越来越年轻,皮肤光滑得像个十八岁少年。
可我知道,那不是好事。
因为最近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