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厂区已经亮灯。
远处高炉像巨大的影子立在夜色里,输送带缓缓运转,空气里带着铁锈、焦炭和热浪混合的味道。
赵长河戴上安全帽。
抬头看了一眼炉体。
“今天温度高。”他说。
他五十五岁。
炼铁工人。
在钢厂干了三十二年。
“炼铁这活,跟火打一辈子交道。”他说。
他刚进厂那年,二十三岁。
第一次站到高炉旁边。
热浪扑过来。
人往后退了半步。
老师傅笑他:
“以后习惯。”
后来真习惯了。
可从没觉得轻松。
因为高炉不会因为人累就停。
“火一直烧。”他说。
他的工作很固定。
看数据。
巡检。
观察炉况。
听设备声音。
很多人以为炼铁靠力气。
其实不完全。
“还得靠经验。”他说。
炉温变化、料层状态、风量调整……
有时候差一点,后面全变。
“火候不对,铁就不对。”他说。
他最厉害的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