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晨光艰难的穿透老宅厚重的窗棂,在铺着素色桌布的八仙桌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王妈熬的小米粥的香气,还有腌渍小菜的清爽酸味。这本该是晨间最温暖人心的时刻,能驱散黑夜的寒气和梦魇。
然而,昨夜西厢深处那断断续续的“嚓嚓”声,还有那压抑饱含怨毒的呜咽,如同冰冷的藤蔓,依旧缠绕在江婉的神经末梢上,让她握着白瓷勺的手指都微微发凉。
她坐在林见深对面,目光看似随意的落在自己碗里的米粥上,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紧紧锁定着丈夫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穿着浅灰色家居服,侧脸在晨光里轮廓清晰,低垂着眼睫,正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酱黄瓜,动作依旧斯文,仿佛昨夜宅邸深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从未响起。
时机到了。
江婉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好似不经意的开口,声音放得极其平缓:“昨天跟进城西那个案子,真是……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
林见深的动作没有停顿,继续将酱黄瓜送入口中,咀嚼着,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抬起眼,看向江婉,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嗯?哪个案子?”
“就是锦华苑那个。”江婉放下勺子,目光迎上他的视线,清晰的吐出那几个字,“独居男人,在干涸的浴缸里……溺亡的那个案子。”
就在“溺亡”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林见深握着筷子的右手,那骨节分明,却极其细微的顿了一下!筷尖夹着的下一块酱黄瓜没能顺利的抬起,在碗沿上轻轻磕碰了一下,发出微不可闻的“叮”声。
这停顿短暂得如同错觉,快得连他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变化,但江婉捕捉到了!那是一种源自神经末梢的本能反应!
紧接着,他抬起的眼眸,瞬间翻涌起一股近乎实质的暗流!那暗流里混杂着警惕,还有一种江婉无法完全解读的疲惫感。但这幽的情绪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快得如同浮光掠影,随即就被一层更深的平静迅速覆盖。他的眼神恢复了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对妻子职业困扰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