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玉娘。
不是对姐姐般的依恋,而是男子对女子那种炽热又隐秘的渴望。
他会因她一个笑靥而整日欢喜,会因她一句关怀而心潮涌动。
巨大的自我厌弃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唾弃自己,玉娘是大哥的未婚妻!他怎能生出这等龌龊心思?
简直禽兽不如!
然而,长久压抑的嫉妒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玉娘是赵家的童养媳,那为什么……不能是他赵惊弦的妻子?
为什么偏偏是大哥?为什么不是他!
疯狂的念头在脑中叫嚣,若是他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意,早一点向家里剖白,结果会否不同?
家里会应允吗?
玉娘……玉娘会愿意吗?
可随即,残酷的现实又将他击垮。
玉娘望向大哥的眼神,分明盛满了情意,远胜于对他的关怀。
大哥待他至诚至亲,若知晓此事,兄弟情谊定生嫌隙。
娘本就不喜玉娘,若再生事端,只会让玉娘在家中处境更加艰难。
是以,这心思,注定见不得光,只能烂在心底。
婚期前一日,赵惊弦告假归家。
他心底万般不愿踏入这喜庆之地,可大哥成亲,他岂有不归之理?
只是,一踏进家门,满目刺眼的红便灼得他眼眶生涩。
大门高悬着大红灯笼,各屋门楣系着红布,窗棂上贴着精巧的红纸窗花。
一派喜气洋洋,却与他心底的灰暗格格不入。
他一眼就看见了玉娘。
她气色极好,双颊透出新剥菱角般的粉润,对着大哥笑时,眼波流转,含羞带怯。
赵霁川正笑着,将一支银簪轻轻别入她的发髻,她微微垂首,露出一段白皙的颈项。
赵惊弦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强作镇定地走过去。
他先唤了声“大哥”,继而转向玉娘,努力挤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促狭的笑容:“玉姐姐,明日可就得改口唤你‘大嫂’了。”
看着玉娘因羞涩而愈发低垂的脸庞,他面上笑意未减,心中却是苦涩难言。
“玉娘,你先回屋吧。”赵霁川体贴地替她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