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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布置停当,赵惊弦回到自己冷清的屋子,过往种种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帧画面都带着倒刺,刮得他心口鲜血淋漓,痛不可当。
"惊弦,出来吃饭吧!"屋外传来赵伯父家的大堂嫂小心翼翼的呼唤。
她和妯娌、婆婆特意留下帮忙操持,知道婶娘一家定是没心情做饭的,便默默在厨房张罗了些饭食。
她先唤了赵惊弦,又走到赵母和玉娘屋外唤了几声。
回应她的,只有屋内压抑的啜泣声。
堂嫂无奈叹息,定是没胃口吃东西的。
赵家伯娘在赵母屋里劝,另一个堂嫂则在玉娘屋里轻声说着宽慰的话。
可谁都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赵惊弦在屋里静立良久,终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厨房。
灶台上的饭菜还冒着些许热气,他仔细地将饭菜分出几份,先端了两份送到赵母屋里。
“娘,多少吃一点吧。”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将碗筷轻轻放在床头小几上,“小妹,吃饭了。”
赵母肩膀耸动,没有回应。赵攸也哽咽着应了声“嗯”,却也没动。
赵惊弦回到厨房,打了两个鸡蛋,加水搅匀,就着灶膛里尚未熄灭的炭火余温,很快蒸熟了一碗嫩滑的鸡蛋羹。
他端着这碗鸡蛋羹和一份饭菜,走向玉娘的屋子。
“嫂子,不吃些东西,哪有力气照看小鲤?”他将碗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低沉克制,目光始终微垂着。
他也没在玉娘的屋里停留太久,又喊了赵家伯娘和方才唤他的堂嫂到厨房用饭。
见他转身要走,赵家伯娘忙问:“惊弦,你不吃吗?”
"我回屋吃。"赵惊弦脚步未停,只道,"伯娘,天快黑了,你们吃完就早些回吧,家里有我守着。"
“欸。”赵伯娘应着,声音里透着疲惫。
玉娘屋里,听着女儿细弱的啼哭,她挣扎着伸出绵软无力的手臂,将她抱进怀里。
她木然地一勺勺喂着温热的鸡蛋羹,孩子的哭声渐渐平息。
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睡熟的女儿挪到床里侧,她才拿起筷子,勉强塞了几口饭食。
然而,食物梗在喉间,巨大的悲伤终于冲破麻木的堤防,她捂着脸,压抑地呜咽起来,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唯恐惊醒刚刚安睡的孩子。
正屋里,赵攸终究挨不住腹中饥饿。
她犹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神情麻木、仍在哭的赵母,还是捧起了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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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饥饿得到缓解,她怯生生地靠近床边,轻轻碰了碰母亲的手臂:“娘……您也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