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控着缰绳，周令仪坐在他身后，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从船厂出来后，气氛就有些微妙

不是尴尬，而是那种心照不宣的、青涩的安静

风吹过街道，扬起周令仪鬓边的碎发。她伸手拢了拢，轻声说

“雄英，今天……谢谢你”

朱雄英转过头，笑了笑

“该我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想看船，我也没借口溜出来”

周令仪抿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马匹转过街角，前面是一片相对清静的宅

这里是朝廷给进京述职的边将临时安排的住处，青砖灰瓦，门庭朴素

周令仪指了指其中一户

“到了”

朱雄英勒马，翻身下来，伸手要扶周令仪

周令仪却没接他的手，自己利落地跳下马背，动作轻盈

两人站在门前，一时都没动

门里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开了

周镇穿着一身半旧的常服站在门口，看见朱雄英，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躬身行礼

“末将参见太孙殿下！”

“周将军不必多礼”朱雄英摆手

周镇直起身，目光在女儿和太孙之间打了个转

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掩去。他侧身让开

“殿下请进，寒舍简陋……”

“不了”朱雄英摇头

“我就是送周姑娘回来，天色不早，该回宫了”

周镇张了张嘴，想说留殿下用顿便饭

可看着太孙脸上那丝掩不住的急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点头

“那末将送殿下？”

“不用”朱

雄英翻身上马，对周令仪笑了笑

“今天玩得开心吗？”

周令仪点头，眼睛弯弯的

“开心”

“那就好”

朱雄英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下次……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去看别的”

他说完，一抖缰绳，青骢马小跑着离开了巷子

周令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久久没动

周镇走到女儿身边，叹了口气

“爹？”周令仪回过神

“进去吧”

周镇转身往院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她

“令仪，爹问你句话”

“您说”

“你今天和太孙殿下……”

周镇斟酌着词句

“是殿下主动要带你出去的？”

周令仪脸微微一红，点头

“嗯”

周镇沉默了

他在边关待了半辈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朝堂算计

可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

太孙是什么身份？

他女儿又是什么身份？

这中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可看着女儿眼睛里那点还没散去的亮光

周镇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进去吧”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温和了些

“晚上想吃什么？爹让厨子做”

朱雄英骑着马一路狂奔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