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点起灯笼，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拖出长长短短的影子

他心里着急

出来快两个时辰了，十二叔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虽然朱柏装疯卖傻的本事一流，可时间拖久了，难免露馅

等跑到陈国公府侧门时，天已经擦黑

门房早得了吩咐，见太孙回来，赶紧开门牵马

朱雄英跳下马背，把缰绳扔给下人，也顾不上多说

转身就往皇宫方向跑

秋夜的风刮在脸上

朱雄英跑得气喘吁吁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抄了近路，穿过几条小巷，终于看到了巍峨的宫墙

宫门口已经点起了巨大的灯笼

禁军持戟而立，肃穆森严

朱雄英放慢脚步，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

他走到宫门前，守门的禁军校尉认得他，连忙行礼

“殿下”

“嗯”朱雄英点头，迈步往里走

脚步刚踏进宫门，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殿下留步”

朱雄英心里一咯噔，回头

一个穿着绯袍的内侍从阴影里走出来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躬身道

“陛下口谕，请殿下回宫后，即刻往乾清宫见驾”

……

乾清宫

殿内灯火通明，朱标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脸上没什么表情

朱柏跪在殿中，垂着头

肩膀耷拉着，一副“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模样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朱雄英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心里一沉，走到朱柏身边，撩袍跪下

“儿臣参见父皇”

朱标没抬头，依旧看着手里的奏折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

“起来吧”

朱柏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还不忘偷偷给朱雄英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大概是“自求多福”

朱雄英没动，依旧跪着

“儿臣私自出宫，违了宫规，请父皇责罚”

小主，

朱标看着他，看了很久

少年跪得笔直，脸上有汗

头发也有些乱，但眼神清澈，没有躲闪

“去哪儿了？”朱标问，声音很平

“去……船厂”朱雄英老实回答

“跟谁？”

“周将军的女儿，周令仪”

朱标点点头，没说话

殿内又陷入沉默

朱柏在一旁站得腿都酸了，忍不住小声嘀咕

“大哥，这事儿怪我，是我带雄英出去的，你要罚就罚我……”

“闭嘴”朱标扫他一眼

“你以为你跑得了？”

朱柏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朱标重新看向朱雄英

“知道错哪儿了吗？”

“知道”朱雄英低头

“儿臣不该私自出宫，更不该……更不该带着周姑娘一起”

“还有呢？”

朱雄英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

“儿臣愚钝”

朱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是太孙”他缓缓道

“将来要继承大统的人，你的安危，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关乎国本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