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响。姜芸感到喉头一甜，一股腥甜的气息直冲鼻腔。

“噗——”

一口鲜红的血，毫无征兆地喷洒在了那本蓝皮的绣谱上。血珠飞溅，在封面上晕开，像是一朵凄艳的彼岸花。

“姑娘！”赵四爷惊呼一声，冲了进来。

姜芸却仿佛听不见了。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正在旋转、扭曲。那本沾了她鲜血的绣谱，竟然在血迹渗透进去的瞬间，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只有她能听见的嗡鸣。

嗡——

那不是现实的声音，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在那本绣谱被血染红的地方，姜芸并没有看到文字，而是看到了一段影像。

那不是乾隆年间的盛世繁华，也不是清末的衰败。

那是一间昏暗的阁楼。一个女人，穿着民国时期的阴丹士林蓝布旗袍，正趴在桌案上疯狂地绣着什么。她的手指上缠满了胶布，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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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眼神狂热而绝望，嘴里喃喃自语：“不能断……不能断了根……只要我还在，针就在……”

画面一转，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是一张清秀却憔悴的脸，眼神直直地穿透了百年的时光，与姜芸在虚空中对视。

“丫头，”那个女人的声音在姜芸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悲凉的欣慰，“你……也看到了这枯井吗？”

姜芸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世人皆以为这灵泉是天赐的神迹，是独享的宝藏。”女人的影像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场景化作了一片破碎的文字流光，“错啦……大错特错……”

“灵泉非天赐，乃万众匠心所聚。”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姜芸即将坠入黑暗的意识中炸响。

“它不是井，它是河。它不是让你拿来用的，是让你拿来传的。你只进不出，只取不予，便是涸泽而渔。这泉水里流的不是水，是一代代绣娘的心血和念想。你若是守着它当私产，它便会吸干你的命。”

姜芸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

怪不得灵泉会枯竭。怪不得她越是使用，寿命越是流逝。她一直把这股力量当成自己的“金手指”，当成逆天改命的资本。她把它藏起来，守口如瓶，生怕被人分走一杯羹。

却忘了，苏绣的本质，是共情，是连接，是无数指尖温度的汇聚。

“想要活下去……”那民国绣娘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化作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重组，那是从绣谱中剥离出来的、不属于原本册页的内容，“……便要学会‘给予’。”

“匠心传承，可续命火。”

文字翻飞，最终汇聚成一幅奇异的图案。那不是图案，而是一套针法的走位图。每一针都刺在特定的穴位上，每一次运针都伴随着呼吸的吐纳。

那不是刺绣的针法。

那是救命的针法——《固本培元》。

“记住……不是你在绣……是万物在借你的手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