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声叹息,影像彻底消散。
现实中,姜芸的身体软软地倒下。
但在倒下的瞬间,她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本染血的绣谱,指甲深深地扣进了书脊里。
赵四爷手忙脚乱地扶住她,触手之处,是一片冰凉刺骨。老人的手哆嗦着,去探她的鼻息。
“姑娘!姑娘你醒醒!快叫救护车!快来人啊!”老者对着门外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为什么会在看到书的一瞬间吐血,但他看到那本书上,那滴血迹并没有渗入纸张,而是像活物一样,在纸面上缓缓晕染开来,隐隐透出一股温热的气息。
姜芸听不到赵四爷的呼喊。
她的意识坠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在这黑暗中,没有灵泉的水声,只有那种撕裂般的剧痛。但就在痛楚的极点,那套《固本培元》的针法图谱,像是一颗火种,在她枯竭的丹田处微微亮起。
那是一点点微弱的光芒,却顽强地没有熄灭。
它不像是外来的能量,更像是从她自己的骨髓里生出来的嫩芽。
姜芸在昏迷中,眉头依然紧紧皱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仿佛在虚空中捏住了一根绣针。
一下,两下。
那是“固本培元”的第一针。
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她的灵魂在模仿着那图谱上的轨迹。
如果她能醒过来,如果这套针法是真的……那么,她不仅救了自己,也彻底改变了她与世界相处的方式。
门外,雨还在下。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老巷子的宁静,给这座沉睡的宅邸带来了一丝现代社会的焦躁。
而在姜芸紧攥的手掌中,那本《天工清秘》依然静静地躺着。除了封面上的血迹,书页并没有翻开。
赵四爷看着怀中面色惨白如纸、却死抓着绣谱不放的姜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究竟是什么书……”老人喃喃自语,“值得拿命去换?”
他没有注意到,在那滴血迹的浸润下,绣谱的封底角落里,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小的、用特殊丝线绣成的标记。
那是一朵半开半合的莲花。
而在那莲花的中心,竟然藏着半个繁体的“姜”字。
这半个字,与当年赵四爷祖父临终前念叨的那个名字,以及姜芸母亲留下的那支发簪上的刻痕,在这一刻,跨越百年的时光,隐隐连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红线。
风暴,已经在老宅的屋檐下酝酿成型。
姜芸不知道的是,当她在这里昏迷倒下的时候,城市另一端的网络世界里,一场针对她和合作社的更猛烈的暴风雨,正在悄然拉开帷幕。而她手中这把刚刚寻到的“钥匙”,或许能打开大门,但也可能引出更深的深渊。
但这,都是她醒来后需要面对的事情了。
此刻,只有雨声,守护着这间密室,和这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