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对比图表,皎兰集团的科研经费曲线陡峭得如同悬崖。
“说我们不像企业,更像国家资助的科研机构。”
诛皎用汤匙轻敲碗沿,发出清越的鸣响。
“当年在百家镇搞风力发电机,他们也说像过家家。”
暮色初降时,国际快递再度蜂拥而至。
诛怀言指挥助手拆开包裹,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新年音乐会邀请函、诺贝尔奖颁奖典礼观礼请柬、达沃斯论坛终身成就奖提名书在案几上堆成小山。
十五岁的诛兴业捡起滚落脚边的铜制徽章,这是瑞士达沃斯论坛的纪念章。
“太爷爷,他们为什么现在才承认您?”
少年摩挲着徽章上镌刻的“Thought Leader”(思想领袖)。
诛皎接过徽章,指腹抚过冰冷的珐琅釉。
“因为中国站起来了。”
晚七点整。
央视《新闻联播》片头音乐响彻宅院。
镜头掠过皎兰集团参建的跨海大桥、光伏电站、量子实验室,最后定格在诛皎去年视察西北育种基地的影像。
解说词铿锵有力:“民营企业在国家战略中的担当”。
陈兰兰悄悄握紧诛皎的手,她掌心有1958年开荒时磨出的茧痕。
新闻播报尾声,主播突然插播快讯——
“皎兰集团当选《财富》杂志全球最受尊敬企业”。
诛皎起身关掉电视。
庄园重归寂静,唯有雨打芭蕉的碎响。
他从博古架深处取出1949年的粗陶碗,碗底还粘着当年百家镇的黄土。
“盛碗小米粥来。”
他对陈兰兰轻声说。
当金黄粥液注入陶碗,过往七十年峥嵘岁月仿佛都融在这袅袅热气中。
诛兴业抱着平板电脑跑来,屏幕显示纽约时报广场的直播画面。
皎兰集团的宣传片正在巨幕上循环播放,剪纸风格动画从百家镇土坯房切换到太空探测器发射场。
“他们用了‘世纪传奇’这个词。”
少年将英文报道翻译给太爷爷听。
诛皎却注意到报道配图的背景——那是他在1978年亲手绘制的企业发展路线图,当时被与会者讥讽为“痴人说梦”。
陈兰兰忽然指向院墙。
不知何时,上百家媒体记者已架起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对准亮着灯的书房窗口。
诛华快步进来请示是否发表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