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石室秘藏

林雪听得有些发愣,她不太懂那些古老契约的深意,但她听懂了“守护”和“职责”。她看着那幅庄严的壁画,又看了看身边那些瑟缩的、需要被守护的孩子,忽然觉得,自己从长白山萨满部族继承的“聆石者”之名,似乎在这一刻,有了更深的重量。

“还有这个。” 白瑾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正蹲在杂物堆旁,用刀尖小心地撬开一个密封陶罐的边缘。

“啵”的一声轻响,罐口那层不知存续了多少年的胶泥封印终于剥落。一股极其浓郁、却又异常清冽的药香,如同被囚禁了千百年的精灵,骤然从罐口扑出,瞬间盈满了整个石室!

那香气,不是任何一种王清阳熟悉的草药味,而是混合了松脂、岩蜜、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来自深山老林最纯净处的、带着草木初生和雨后泥土气息的芬芳。仅仅是吸入一口,就觉得胸口淤塞之处豁然开朗,连左肩伤口的剧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这是……” 白瑾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她将罐口倾斜,借着微光,看到里面是半罐子深琥珀色的、极其粘稠的膏状物,表面凝结着一层灰白色的、类似蜂蜡的薄膜。她用刀尖挑出一点,凑近鼻尖。

“山参、灵芝、岩蜜……还有,雪莲?龙涎香?不止……” 白瑾的语气难得有些不确定,但可以肯定,“是疗伤圣药,而且保存极好,药效几乎没怎么流失。那位老萨满或祭司,手艺相当高明。”

她将那点膏体抹在自己手背上,淡青色的灵元微微探入。膏体迅速融化渗透,一股温和精纯的药力散开,她苍白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能用!” 白瑾果断道,将陶罐小心地放到一边,“对你们的外伤和虚损,应有奇效。小雪,给孩子们也涂一点,他们身上有冻疮和磨损。”

林雪连忙接过陶罐,用干净的布条(从自己里衣撕的)蘸着那琥珀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给四个孩子涂抹手脚和脖颈上的伤口。清凉柔润的触感让孩子们逐渐停止了啜泣,最小的女孩甚至困倦地眨了眨眼,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了林雪腿上。

小主,

王清阳也挑了一些药膏,涂在左肩重开的伤口上。几乎是一沾上去,那股灼热刺痛感就被一股清凉之意层层包裹,如同酷暑饮下冰泉,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那股阴寒秽毒,似乎也被这药力逼退了几分。

他顺手也给昏迷的石头涂了一些在脖颈符咒附近(尽量避开那诡异的纹路)和手腕的针孔处。石头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另一个陶罐里,是半罐子干燥的、切得极细的深褐色叶片,闻起来有股辛辣清凉的气息,像是某种特殊的茶或者药草,保存得不如药膏好,有些发潮,但大部分还能用。林雪认出来,这和阿古拉婆婆的“醒神草”有些像,但气味更浓郁。

第三个陶罐最小,里面装的不是药,而是十几粒豌豆大小、通体漆黑、触感温润如玉的小珠子,用红线穿着。白瑾拿起一粒,感知片刻,摇摇头:“不是药。某种法器或信物,灵力已经散尽,现在是普通珠子了。”

她将小罐也收起,聊胜于无。

木箱底部,除了那几卷兽皮札记,还压着一柄短剑。剑身约莫两尺,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铜锈,剑格处镶嵌着一块同样锈蚀、但隐约能看出是暗红色玛瑙的圆珠。剑鞘是某种硬木所制,已经朽烂,轻轻一碰,木屑混着绿锈簌簌掉落。

王清阳拿起短剑,入手意外的沉。不是金属那种冰冷沉重,而是一种沉淀了漫长岁月的、难以言喻的压手感。他用布条擦拭剑身,锈迹之下,隐约露出一些与壁画相似的、简练流畅的云雷纹路,靠近剑格处,还刻有两个模糊的古字。他不认得,但握着剑柄(木质也已朽烂,但龙骨尚存),竟然有一种异常契合的感觉。

“你留着吧。” 白瑾说,“此地之物,与你、与碎片,皆有缘法。或许,这剑曾是壁画中那位祭司的佩器,沾染了守护之意,虽已锈蚀,锋刃不在,但作为法器,或能承载‘镇’意。”

王清阳点点头,将短剑小心地插在腰间(那串守卫的钥匙也挂在这里,还有那把剔骨尖刀)。青铜短剑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却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

就在三人清点收获、稍作喘息时,一直昏迷的石头忽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像是被什么扼住喉咙般的呜咽!他身体猛地弹起半寸,又重重摔回地面,剧烈地抽搐起来!脖颈上那道本已暗淡的符咒,再次爆发出不祥的暗红色光芒,明灭闪烁,速度极快!

“又发作了!” 林雪连忙扑过去,却不敢触碰那诡异的符咒,只能用沾了药膏的布条轻拭他的额头。

石头紧闭的双眼剧烈颤动,嘴唇翕动,发出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的声音:

“……不要……不要靠近……冷……它……它在叫我……”

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石室另一侧,那堆被碎石半掩、向下延伸的黑暗阶梯!

那阶梯极不起眼,之前被塌落的碎石和腐朽的木架挡着,又被阴影笼罩,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壁画和杂物上,竟没第一时间发现。此刻顺着石头的目光看去,才注意到那隐藏在角落里的、黑洞洞的向下入口。

阶梯也是青石砌成,比外面的矿道规整得多,一级一级,向下延伸,很快没入比石室更加浓稠的黑暗。那里,似乎有极微弱的气流在缓缓涌动,带着一股与石室干燥气息截然不同的、潮湿而微凉的风。

而此刻,石头对那条阶梯的反应,强烈到了极点!他浑身颤抖,拼命挣扎,仿佛阶梯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拉扯他、呼唤他,又仿佛那里面栖息着他最恐惧的噩梦,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逃离!

“下面……有什么?” 白瑾凝重地起身,挡在阶梯入口前,不让石头继续盯着那方向。她的灵觉也捕捉到了从那黑暗中逸散出的、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波动——与石头脖颈符咒的气息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强大,也更加……纯粹?不,不是纯粹,是“源头”。如同溪流与湖泊,如同枝叶与根系。

那阶梯深处,很可能连接着“龙宫”的核心,甚至直接通往祭坛!那个所谓的“圣婴”和被囚禁的更多孩子,或许就在那里!

而石头,这个被“大师”们反复施术、试图与“圣婴”建立联系的“药引”,对那源头,有着无法割断的感应!

怎么办?